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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可能话还没问完,我人就没了,你可就不好向上面交差了啊。” “那好!”闻宏昭看向程千凡,“程大人,之前宣威军南下,围剿凤翔宣抚司,那罪名是您程大人以宣抚使之权重召南疆叛军。 但根据杨世同将军当时的呈报,凤翔城中一共也就剿灭了两千多人,加上宣抚统兵程千寻手上的八千人,可以对上你们程家原有的一万多兵力。 可是,您与夫人吾羡钰却带着近三万人又杀回了凤翔。 这些兵力,怎么都对不上,又该如何解释?” 程千凡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远在京城,怎么可能对我西南府中的事情都全盘了解。 而且,闻大人,我和我家夫人也是带着这批兵平叛的舍宁,收复的武川。” 闻宏昭点了点头,并笑道:“原本凤翔宣抚司这次平叛舍宁,收复武川并稳住整个南疆局势的功绩,确实可以帮您程家抵去那些过错。 但是,南下围剿凤翔宣抚司的是御前的人。而您如今却还活着,那龙颜又往何处放?” 这时,程千凡皱起了眉头,半晌无言。 闻宏昭又继续道:“当然,现在的局势下,皇上也不想这凤翔宣抚司无主。 毕竟,凤翔宣抚司现在对稳定整个南疆的局势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所以呢?”程千凡反问了一句。 闻宏昭叹了口气:“可惜啊程大人,连皇上都没想到您这些年竟然得罪了朝堂中那么多的人。 想让您死的人,可太多了!” 程千凡苦笑了一声:“所以这次,到底是哪些人想我死?” “皇上虽然不想让您死,但是那些想让您死的人,皇上也拿捏不住。” 闻宏昭看了眼手上的秘折,全都是上奏请求罢黜程千凡的。他将那些奏折拿给了程千凡。 程千凡简单翻阅了之后,发现里面小到地方监察使,大到朝中二品官员都在痛斥程千凡这些年在西南的所作所为。 就连南疆盐马大监邱谨云也上了奏书,告发程千凡私开矿场,偷漏供税。 那些告发之词,触目惊心,不堪入目。 但是他却明白,这些全都是污蔑之词。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闻大人,看来我这些年断了不少人财路啊?我都没想到原来国库是被这些人瓜分去的。 闻大人,你经常主理这类事,你不会当真看不出来我得罪的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吧?” 闻宏昭也笑着摇头道:“程大人,他们在您眼中不是什么好人,而您在他们眼中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道:“当一群满水的人聚在一起,那他们看谁都是黑的,如果不是,那就只有颠倒黑白了!” 他又看向闻宏昭,质问道:“闻大人,这朝堂之上,究竟是哪些人一直在颠倒黑白?又为什么他们总能成功地颠倒黑白?” 闻宏昭却冷冷地问了一句:“程大人,您觉得这世上真的有白得透明的人,或者黑得彻底的人吗? 这世上之事,不是这样非黑即白。” 他气愤地笑了笑,咬牙切齿道:“朝政明明当奉公为民,但如今却成为藏污纳垢之所,让那些国之蠹虫遍地横行。 这些人攀附权贵,阿谀奉承,结党营私,致多少忠良含冤,让多少百姓受难。 这些人将民生视若草芥,把民命当作蝼蚁,多少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 有几人真正地把万千百姓放在心中,又有几人在真正地想着为民造福? 他们高居朝堂,却从不去睁眼看看这民间疾苦!” 他又愤愤不平地指向自己,道:“闻大人,这朝堂之上,裙带相依,权力之网盘根错节,没有谁敢出头去得罪谁。 但是,如果连我程千凡这样光明磊落的人,做事都畏首畏尾,也不敢去得罪这些人的话,又还有多少人敢去为民请命? 这样的国朝,又还能存在多久!” 这些话,是程千凡曾对辛念卿说过的,而如今,辛念卿却又借着程千凡之口,将对朝堂的满心愤恨全都倾泻而出。 他又继续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才是社稷之本,而天下之民,都与国君一样重要,朝堂之人并不优于平民百姓。 如果他们还是将普通百姓视作蝼蚁,那这蝼蚁也可覆灭巍巍大厦!” …… 作者有话说: 无 苗岭有木“要不你也 “骂够了吗?”闻宏昭看向程千凡,语气却依然平静冷冽。 “程大人,您长居西南山地,应当知道这山间有一种虚与树。 ‘苗岭有木,其名虚与,易招五蠹,故苗岭北境有分岭,名曰五蠹岭。’ 这长在五蠹岭的虚与树,生命力极旺,且易招来各种害虫。 虚与在处,其根底会夺取方圆几里土地水分及养料,所以当地山民常常将这虚与视作有害之木。 但山民却不会将它们全部伐尽。 因为,这虚与虽然招各类蠹虫,但是,它强悍的夺取养分的能力,却能给周围草木藤蔓也同时提供生长养料及可依附的枝干,让它周遭山地草木可以欣欣向荣。” 他虽明白闻宏昭的言外之意,但却依然愤愤不平。 闻宏昭叹了口气后,又继续道:“程大人,世人眼中常常靠强夺土地养分且易招来五蠹的虚与,它也同样庇荫了一方山地草木。 这朝堂之上,不也如此? 那里,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只有无用与有用,可控与不可控之说。 虚与过壮,其害过之,则掘其根。绿木过茂,抢夺日轮之光过多,则修其枝。 不知程大人是否理解这山林之主的良苦用心?” 闻宏昭的一番话,让他血气翻涌,直接从口中吐出一滩淤血。 他擦了擦口角血渍后,质问道:“这山林之主,就当真一直会是这山林之主吗? 我不相信,这偌大山林之中,只有这一种生存之道!” 见程千凡口吐淤血,闻宏昭不紧不慢地收起了记录的案卷。 闻宏昭站起身来看着程千凡,继续道:“程大人,我知道您心中所期待的那个理想山林。 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现如今的朝堂不可能实现。往后百年,也不可能实现。 您期待山中万千草木生灵都可以成为这山林之主,期待凶禽猛兽与家禽蝼蚁都可以平等共生。 但是程大人,您这样的期待,不过是把想象中的彼岸祈愿套在了这山林之中。 离开了这片山林,现实中诸多山林就是只有一个主人。凶禽猛兽与家禽蝼蚁,就是有着天差地别。 万物并非生而平等,而是生而有差。这是自然天道,谁也改变不了。 程大人,您是妄想以执迷人道来抵抗自然天道吗?” 他原本还想继续反驳,却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他不停地大喘着气,强撑着身体不倒下。 闻宏昭又慢慢地朝程千凡走去,并道:“程大人,您得罪的这些人,他们不仅想让您死,而且还想把您的骨灰撒在入京城的宁华街,每天让千万人践踏。” 听言,他直接笑了起来。 这确实如他所想,为民抱薪者,常常冻毙于风雪。而奸佞硕鼠为祸苍生者,却永远稳居高堂之上。 辛念卿的父亲杨卿至躲不过这暴风雪,而今的他,也将为这风雪所淹没…… 闻宏昭见程千凡苦笑着,便继续道:“程大人放心,那也只是他们想想而已。 毕竟,比起您,他们更不想得罪的,是您的夫人。 而且这次,只要有尊夫人坐镇南疆,相信程大人会很快沉冤昭雪。” 说完这些话,闻宏昭又俯下身在他耳畔轻声问道: “程大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当然,这不会被记录在案。 我只是好奇,现在凤翔宣抚司的那批兵,他们到底姓程,还是姓杨呢?” 听言,辛念卿轻笑了一声。 他艰难地抬眼看着闻宏昭,语气虽有气无力,但眼神却凌冽肃杀。 “那闻大人,要不您也猜猜,我到底是姓程,还是姓杨?” 这个问题直接把闻宏昭问怔住了,他瞪大双眼满脸疑惑地看着那嘴角还挂着血迹的程千凡。 辛念卿看出了闻宏昭的震惊和疑惑,他知道,此刻没有人知晓他既不姓程,也不姓杨。 于是,辛念卿便又盯着闻宏昭轻蔑地笑了起来。 闻宏昭看着程千凡那嗜血而诡蔑的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凉,让他毛骨悚然。 不一会儿,辛念卿便又开始不停地口吐鲜血,并且他的血液之中还不断地生出众多向四周迅速漫延并散发着黑气的小爬虫。 见状,闻宏昭变得紧张起来,他对牢笼外的人大喊道:“快来人,叫医师!” …… 吾羡钰从程府出来后,还是到处都找不到程千凡,便又赶回了五蠹岭,发现睿祺在焦急地找寻着她和程千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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