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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偷吃的纸人
殡仪馆建在远郊的地方,临近初冬,树木萧瑟,半人多高的荒草在风中呜咽着,尚未修好的马路不时地扬起灰尘。
汽车所过之处浓烟滚滚,却无人敢靠近半分。
推开沉重的、并无上锁的大门,里面倏地冒出来一股尸臭味。
右侧天花板上悬挂的灯泡散发着淡黄光线,摇摇晃晃。
“呃……刚进来就撞上灵堂了?还没有人守夜?”江楼弃饶有兴趣地望过去,多年经验告诉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压根就不是活人操办的。
苏浅做出警惕戒备的状态,“小心点。”
只见客厅的电视墙处摆设着一座灵堂,逾百个花牌将场地包围,墙上也挂满了挽幛。
白环上的“奠”字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供桌上的六根白蜡忽明忽暗,而贡品也已经溃烂,不停有虫子在蠕动着。
正中间放着一张亡者遗像,诡异的是,那遗像上的死人,五官尽失,竟然没有脸!
一口檀木棺材正对着奇怪的遗像,贴地而落,两条白绫被冷风吹的不住飘荡,如同前来索命的白无常。
两边齐齐整整摆立着数十个纸人,红男绿女,男左女右。
它们化着浓妆艳抹,抹着诡异的腮红,细小的嘴唇微微裂开,让人不寒而栗。
棺材没有被钉上,走过去便能一眼看见里面平躺的死者。
江楼弃往里瞟了一眼,神色间既然显露出一丝可惜来,“这人的脸怎么感觉像画上去的一样,浓眉大眼,不好看。”
“我严重怀疑那些女性尸体是被你掳走的。”苏浅向他翻了个白眼,那声音像是从鼻子里使劲哼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屑。
听到她那句损人的话,江楼弃差点就气急攻心,“姐姐,你这话不兴乱说啊!”
“我也要看!”周嘉翊连忙把头凑了过去,在看到尸体样貌的一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丢……确实丑,还有人长成这样,话说谁会那么吃饱没事干弄这些吓唬我们?”
“谁知道呢,不管他,刺激就完了。”江楼弃浑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就在他将头转过去的刹那间,尸体原本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那张松弛怪异的脸部挤眉弄眼起来……
谢九尘抬眸定定看着那张遗照,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又夹杂着一缕不安之色。
“谢老师?在看什么呢?”江楼弃走到他身边,顺着对方的视线也落在了遗相上,“那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谢九尘退了一步,轻轻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古怪罢了。”
那对自己避而远之的动作太过于明显,江楼弃低垂的眼眸显出失落,站着没动,反倒是把头扭到一旁去,“噢,上二楼看看。”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他边走还边哼着歌,音色清润纯正,像是夏夜的微风,又像海上翻滚的浪花,随性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
歌声悠悠回荡在空旷的殡仪馆里,缓缓荡至耳畔,空灵又耐听。
谢九尘一度哑然,那句曲中意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韵味似乎是在唱给自己听。
“江所长真是好兴致。”西诺?格里菲斯狞笑一声,随后迈过长腿跟上前。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窸窸窣窣传来一阵阵不间断的响动,有点像纸片之间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接着是不知道从哪里涌过来的一股阴风,将供台上的白蜡烛吹灭了两根,先前敞开的大门窗户顷刻间全部被猛地关上。
“嘻嘻嘻~要死人啦~”
只见那些个刚刚还整齐不动的纸人此时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嘴里还不断喋喋怪笑。
伴随着“哐当”一声不轻不重、物品摔落在地的莫名响动,几人立即望向声音来处。
那里的供桌上蹲着两个纸童人,手里抓着一大把祭品就硬生生往嘴里吞咽,连嚼都不曾嚼一下,那眼珠子也跟着上下滚动。
“哟,见过活人偷吃的,还真没见过纸人偷吃的。”江楼弃歪着头,一纸符篆飞过去正中纸人额间。
轻飘飘的符咒拂下来刚好遮住纸扎人的眼睛,它们又恢复了死气沉沉。
周嘉翊苦涩地扯着嘴角,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江哥……我看你得多费几张符了。”
“咋……”江楼弃忽地顿住,深如寒夜的眸子染上了一层阴暗。
那口落地棺莫名摇晃了一下,一条青灰色的胳膊从里面攀上边缘。
紧接着是整个腐烂不堪的尸体,只几秒的时间就直直站立在棺材里头,无声无息。
奇怪的是腐尸并没有立刻攻击他们,而是将脑袋灵活旋转一百八十度对准了后面的纸人。
它木然地抬起残臂抓过那两个纸扎的东西,张大臭烘烘的嘴巴,一点又一点地把纸童塞了进去,再咽到肚子里。
这一幕直接给几人看傻眼了,齐齐愣在原地不动。
最后一个纸人头吞下腹后,尸体全身开始剧烈抽蓄,四肢痉挛,那些耷拉在躯体上仅有的烂肉一块一块地脱落,落地为蛆。
再一次看过去时,这腐尸已然没有了任何的皮肉覆盖,只剩下血淋淋的五脏六腑和一具阴森森的白骨架,太过于诡异。
“疯了疯了,自家人吃自家人。”
江楼弃脸色一变,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拉着谢九尘连忙朝后方安全退去,“海飞丝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快上去揍它!”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谢九尘不禁瑟缩了一下,急忙脱离他的手掌。
“好吧……勉为其难活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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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尧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地上满是尸体,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刺啦一声,刀剑划过地面。千尧抬起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千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这一定是一场梦。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杀人的时候。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他的皇弟谋反,被他斩于剑下,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这人无辜,却也不能留。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抖似筛糠。只是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念些什么?是在给我下咒吗?岐岸心想。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只是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民主?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朝夕相对,昼夜不离身畔。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用得再顺手,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他随时可以再换。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他怎么都找不见。岐岸这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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