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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点点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他左侧那位女士眼神晶亮,跃跃欲试地看着他,和他对上视线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副导演写了几笔,侧头去看右侧那位女士,两人交换一个视线,那位女士盯着林清回看了一会儿,从桌子上又抽出一张纸:“试试这个。”
林清回不明就里,接过去细看,就见这是另一个戏份更重的角色,算下来差不多是男三。他心中一惊,之前听说主角和重要角色都定下来了,他今天的目标是能活过十集就算胜利,因此之前着重揣摩的也是一些中部角色,手里这个角色,却实打实从头活到了尾。
不过读了这么多次剧本,这个人物他也是了解的。这是主角的小师弟,剑法超绝,常年黑衣,为人凄清孤僻,只因为主角从小一只关照他,才对主角能多两句话。作为主角团的一员,他并不是最引人注目的角色,话不多但是嘴毒,经常几个字憋得旁人说不出话来。
而他的结局也是最惨的,他幼时因为家中剑谱被师父灭门,师父以为他不记事带回去抚养,却不想他其实什么都记得,只是硬生生瞒了十几年。他明面上跟师兄下山历练,实则早已跟反派勾结,刚才林清回演的那个书生就是由他报信后才遭了杀身之祸。
最终他如愿以偿杀了师父,自己却也死在主角面前,临终前主角问他从前种种究竟是不是都是他做戏,他却至死不答,大笑之后自断心脉,只留给师兄一蓬红艳鲜血。
这是个很矛盾的角色,性格也并不讨喜,小说读者中有人爱他至情至性,也有人恨他不长嘴徒生误会,身上争议极大。而林清回此时要演的,就是他临终前与师兄对峙的那一场戏。
方才那把椅子还没收,刚好用来支撑身体,林清回反手持剑,硬撑着站在原地。左臂一动不动地垂在身侧,似乎受了重伤。
工作人员对着词念道:“师弟,当真是你?”
“事已至此,师兄还不明白?”林清回抬眸,直直看着身前的人,唇角带着死不悔改的笑意,眸中犹如有一团烈火在烧,
“就因为枯兰剑谱?”
“因为剑谱?”林清回低声冷笑,继而扬眉竖目,声如杜鹃泣血,令人闻之变色:“因为我谢家上下三十七口人命!”
他已是强弩之末,这句话一出口,便似再也站不住,一个踉跄,才又撑住自己。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抽搐一下,又被他不动声色地蜷缩起来藏进衣袖。
“师弟,你……”
林清回截口打断,他眸子里烧着复仇的烈火,唇角却勾起来,只听他低声道:“师兄,你是好人,但是枯兰不能给你。”
他语调低沉,若不仔细去听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可那心灰意冷中,有一股奇异的遗憾之感,使人听了便觉不安,仿佛他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连那麻木对戏的工作人员都不由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阻止他似的伸出手去。
林清回静了静,重新站直。这段试镜材料只有这三句台词,他的试镜结束了。
烟灰色衬衣的女士冲他点了点头:“谢谢,你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她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副导演又在低头写着什么,只有他左侧那位女士目光随着林清回走了一路,眸色晶亮。
出了试镜的房间,林清回浑身一松,才觉得一阵疲惫涌上心来。那两场戏的情绪截然不同,却都十分复杂,再加上临场设计动作不是容易的事,他演起来花了大力气。方才在房间里不觉得,出来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紧张,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捻了捻手指,擦去一手冷汗。
“林哥,怎么样?”姜园凑上来,带着他去一旁一个人比较少的休息室,笑眯眯问道。
林清回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没听说这回试镜有人试了两个角色,不知他是撞大运试到了更好的角色,还是副导演对他这两个角色都不满意。而且,那位烟灰色衬衣的女士让他很在意,看起来她似乎比副导演地位还高,却不知究竟是什么人。
“你进去了十多分钟,肯定没问题的。”姜园却很乐观,她压低声音:“有人进去两三分钟就出来了,脸色难看得嘞。”
“那就借你吉言。”林清回和她一样低声笑笑,外人太多不便张扬,两人很快就离开了。
确认角色的电话在一天后打到了林清回的手机上。师弟那个角色是他的了。
这是绝对的意外之喜,他当即给向澧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向澧似乎也很兴奋,一接起来就连声道了恭喜。
“都要感谢向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林清回并不自大,恭敬道。
“我看到试镜片段了,你表现得很好,”向澧笑呵呵地说:“一点没给我丢人,老陆可真是让我占了个大便宜。”
他那边人声嘈杂,似乎正在忙,林清回识趣,再三道谢后就挂了电话。
这次工作机会比他以前那些小打小闹进步了一大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事,他特意请朱蓉和姜园吃了一顿饭,三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丰盛的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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