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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天一大早,赵志强走出门,开始搬东西。他把院子里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搬进了屋里。一箱一箱的水,一箱一箱的饼干,一箱一箱的罐头。他搬了不知道多少趟,腿发软了,手臂使不上劲了,他就抱着走,抱不动了就拖着走,拖不动了就停下来歇一会儿,歇完了继续搬。
&esp;&esp;他把最后几箱水搬进别墅,把那扇厚重的金库门关上了。锁芯咔嗒一声弹进去,门关死了。他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窗户、所有的门、所有的钢板、所有的焊点。他把那些翘起的钢板用锤子敲回去,用钉子钉死,用铁丝缠住,用胶带封上。
&esp;&esp;第一天,赵志强没有出门。第二天,他也没有出门。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都没有出门。他每天早上起来,走到二楼的窗边,把窗帘拉开那条缝,往外看一眼。
&esp;&esp;孩子会走了,扶着墙慢慢地挪,一步一步的,走不稳,摔了,没有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走。女人在角落里用几块砖头垒了一个灶台,用铁皮罐头盒当锅,用酒精块当燃料,烧水,煮粥,热罐头。
&esp;&esp;孩子两岁了。三岁了。四岁了。赵志强有时候会想起那个被他从院子里扔出去的人,想起那堆骨头,想起那件撕烂的卫衣,想起那根滚到墙根底下的头骨。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件不能回头的事,但他已经不太能想起那个人长什么样了。
&esp;&esp;孩子五岁的时候,有一天问他:“爸爸,我们为什么不出去?”赵志强蹲下来,看着孩子的眼睛。孩子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玻璃珠子,映着他的脸。他想了想,说:“外面有脏东西。”孩子又问:“脏东西是什么?”他说:“脏东西就是脏东西,不能碰,碰到了会生病。”孩子“哦”了一声,跑回去找妈妈了。
&esp;&esp;物资一天一天地减少。水喝了一箱又一箱,饼干拆了一包又一包,罐头开了一罐又一罐。
&esp;&esp;他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还会不会好起来,他只知道他不会再出去了。
&esp;&esp;另一边。
&esp;&esp;丧尸爆发后的日子,林木木过得比任何人都舒坦。院子里的隐匿阵一直开着,那些东西从墙外经过,闻不到她的气息,看不到她的存在,像瞎子一样从门口走过去,一批又一批。
&esp;&esp;她有时候会从空间里把那杠上花放出来,杠上花一出来就一头扎进她怀里,脑袋拱着她的肚子,拱得她咯咯笑。
&esp;&esp;“行了行了,别拱了,带你出去遛遛。”
&esp;&esp;林木木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把狗绳套上,从空间里拿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她又给杠上花贴了一张,但是她不乐意,甩了甩头,把符纸甩掉了。她捡起来又贴上去,按住了。
&esp;&esp;外面的世界跟她搬进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街道上长满了草,从柏油路的裂缝里钻出来,高的到腰,矮的到脚踝,绿得发亮。路边停着的那些车,轮胎瘪了,车身锈了,车窗碎了,有的翻倒在路边,有的撞进了店铺的橱窗里,有的被烧得只剩一副铁架子。那些店铺的招牌掉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着,风一吹就晃,嘎吱嘎吱地响,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甜味,林木木牵着杠上花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踩在碎石和枯叶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
&esp;&esp;杠上花在她前面走,尾巴翘得高高的。那些丧尸从街角拐出来,它们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想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杠上花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路过其中一只的时候尾巴扫了一下,那只丧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什么也没看到,又抬起头,继续望着远处。
&esp;&esp;林木木有时候会走远一些,走到城里的商业区,走到以前人最多的地方。那些地方现在成了丧尸的聚集地,成百上千的丧尸在街上游荡,挤来挤去,像一群没有头的苍蝇。她牵着杠上花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杠上花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一人一狗一前一后地走,丧尸们茫然地转动着头颅,有的朝左看,有的朝右看,没有一只朝他们看。
&esp;&esp;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了。那些废墟她看了一年又一年,从新鲜看到陈旧,从陈旧看到长草,从长草看到草枯,从草枯看到草又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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