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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他们是在一处巨型风化石下面休息的。
期间,奥洛维金和赫伊曾尝试通过唯一完好的观测球联系帝国上层,但在辐射风暴持续加剧的影响下,他们不曾得到任何回应,只能继续进行保护工作。
当然有虫巢之母的存在,帝国必然会着急派来高等级的、足以进入星球辐射范围的星舰,剩下的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们只需要在等待期间保证小虫母的安全即可。
夜间的荒漠虽然安静,但不见得有多安全。
珀珥依旧蜷缩在厄加的外骨骼间,柔软的白发溢满了黑色怪物胸前的棘刺间,蜿蜒出一道小小的河流。
夜已深,但珀珥有些睡不着,只抱着自己的腿,下巴垫在膝盖上,空茫无神的眼瞳落向了遥远的沙漠尽头。
这几天的经历,对于一个从小活动范围不超过拍卖行周边一百米的人造人来说,实在有些新奇。
等待死亡的销毁没有成功,然后他来到了一片未知的荒漠,遇见过大狗,还遇见了三个超大号的怪物。
怪物们是来找妈妈的,甚至还把他误认成妈妈。
可他呢……他骗了他们。
想到这里,珀珥的心情有些低沉。
他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想要脱口说出“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却又贪恋着怪物们给出的温暖,这让他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小偷。
在咬着唇思索之际,冰凉熟悉的触感忽然蹭上了他的小腿。
珀珥被凉得抖了一下,而那截尾勾则顺着暖意爬了过来,轻巧蜷在了小虫母的小腿上。
是厄加。
厄加有一条哑光黑色、修长且灵活的尾勾,上面分布着细密的鳞甲,像是蝎尾,但又很长,一路从怪物的后腰延伸而出,由粗到细,最粗的位置比珀珥还宽,至于最细的位置……
就像是小蛇的尾巴尖,正好能盘在珀珥的小腿上,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贴了贴。
珀珥伸手,捏了捏细细的尾勾尖端,又摸了摸上边排列整齐的鳞甲。
他忍不住去想象,这只轻而易举就能抱起来自己的大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儿?有冰凉光滑的鳞片,有尖尖的小尾巴,像是蛇,但还有可以灵活活动的四肢……
珀珥拧起眉头,对怪物外形的猜测让他暂时脱离了自我厌弃的情绪,借着这股好奇,忍不住又伸着手指贴上了那条尾勾。
而得到他亲昵的尾勾也又蹭了蹭,大着胆子,在野性与本能的促使下,还想往上钻一钻。
虫巢之母身上的香气对于这群干渴的子嗣来说是最大的诱惑。
柔弱的母亲可以缓解子嗣狂化后的燥郁,也能引起他们狂化状态下最丑恶的渴望。
辐射风暴强烈,不仅异兽会受到影响,狂化状态下的高级那尔迦人也会。
尾勾卷着温热的皮肉蜷缩起尖端。
它想要去更加暖和的地方。
但这一举动没能成功。
夜幕下闪烁着暗金的纤细钳足按住了厄加的尾勾,披着宛若登基袍一般的鞘翅的奥洛维金挡住了对方的动作。
他一边将厄加的尾勾压下去,一边轻轻勾起滑落在珀珥大腿根的宽松衣摆,将其拉着到彻底遮住膝盖。
在珀珥迷茫的反应中,奥洛维金很自然地将小虫母捞到了自己的怀里,巨大的鞘翅把厄加挡在身后,用另一种频率的嗡鸣声警告着脑子混沌的家伙。
【厄加,不要像野兽一样发情。】
【他还什么都不懂。】
这句略沉的呓语珀珥一点儿也没听懂。
那尔迦人通过口器发出的嗡鸣声足足有几十种,频率不同内容不同,再加上他们全民皆兵的特性,不同频率的嗡鸣也是战斗中交流的一种方式。
厄加尾勾紧绷,发出威胁性的嘶鸣,兽性主导的本能让他想要冲上去夺回自己的小珍珠,却被冷静的赫伊用钳肢阻挡,铁了心要防止他靠近珀珥。
——野兽只想钻到温暖的巢穴之中。
被同类挡住去路的厄加有些烦躁。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又着急的嘶鸣声,尾勾烦躁晃动,一下一下捶打着沙地,惊起一片土黄色的尘埃。
但到底经受过一次虫巢之母的安抚,疯归疯,还没到完全失控的地步,勉强能忍下这股燥郁,但晃动着的心神显然还在强调着自己对母亲的渴望。
【要、要珀珥。】
【珍珠、我的珍珠。】
被混沌呓语呼唤着的珀珥回头,雾蒙蒙的眼底是一片担忧。
他知道自己被奥洛维金抱在怀里,赤裸的小腿抵着一截冰冷的钳足,叫他有些不安,便下意识往边上缩,似乎是想要减少自己与对方接触的空间。
他对奥洛维金有种生理性的害怕,即便对方表现得再怎么温柔如耀眼的日光,可珀珥小动物的本能却很敏锐,足以他感知到优雅贵公子藏在面具下的阴影。
“厄加,怎、怎么了?”
珀珥担忧那个大块头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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