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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午餐持续了一会儿,她听到陈霖和陈知远道别离开的声音。
先是椅子刮动地板的轻响,接着是瓷碗碰撞的短促清脆。有人说“我先走了”,然后是一句模糊不清的“再见”。门关上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声“咔哒”。
她感到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钟表滴答作响。
张花莲敲了她的房门,喊:“小序,是外婆。”
时之序应了一声。
门推开,张花莲走进来,看见孙女正坐在书桌边,安静地写作业。
她从小就这样乖。家里没人的时候,也不哭,也不闹,也不追问为什么。只要给她一摞纸和几支彩笔,就能坐在角落里画一下午。再后来写作业、看书、一个人待上整整一天,不打扰谁,也不需要谁。
“歇歇眼睛吧,”张花莲看她揉眼睛,“别太用功了。外面天晴了,出去找朋友玩玩?”
“没关系,”时之序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写完这点就好。”
她放下笔,让张花莲坐到书桌边,自己转去坐在床沿,背脊微微弯着,手臂搭在膝上,看起来像是在休息。
张花莲看着她细瘦的背影,心里隐隐发酸,嘴上还是劝慰着:“你妈妈结婚啊,不是不管你了。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心里记着你呢。她早就帮你攒好了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怕你以后吃苦。”
时之序笑了笑,低声“嗯”了一句,像是听进去了,又像只是礼貌应答。
张花莲顿了顿,换了个口气:“你陈叔叔挺好的,人老实,也细心。他儿子是你同学,知远,我看着也不坏。”
“嗯。”她还是那声平静的应答。
“你啊,要慢慢学会接受新生活。妈妈也不容易,多少年了,总得有个伴。”张花莲的语气轻柔,带点小心翼翼,“你还小,不懂大人那点事。”
时之序抬起头来,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窗户那一线被拉紧的窗帘上,光线仿佛被挤压过一样,暗淡无光。
“外婆,我……爸在哪儿?”她突然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张花莲愣了一下,她第一次听时之序问起他,她缓缓叹口气:“他在国外。很多年没联络了。”
时之序点点头,她轻声说道:“他……会不会忘了我?”
张花莲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却坚定:“不会的,哪有会忘记自己孩子的父母呢。”
是吗?
时之序没有再说话,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她突然觉得,他们大人也不过如此,谎话连篇,连外婆也骗她。
她完全不介意听残酷的真话,但因为她是小孩,所以总只能得到被阉割的现实。
张花莲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时之序是多聪明的小孩。
“小序啊,”她无奈地笑了,“暑假了吧,来外婆家玩吧。”
时之序点头。
这时,时岚也走进了房间,她刚收拾好餐厅,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皱着眉走过来。
“你昨天去哪了?”时岚语气平静。
时之序抬头,看了时岚一眼,心里突然紧绷。她咬了咬唇,没立刻回答。
“我问你话呢。”时岚站得笔直,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一晚上没回来吧,手机关机,到底去哪了?”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道:“去了朋友家。”
“朋友?”时岚冷笑了一下,“哪个朋友?是那个街头烂仔小混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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