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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溪甜从小到大做了无数个梦,有的梦太模糊不记得了,有的梦太恐怖不想回忆,有的梦就如烙铁印在心间,另她能够记住一辈子,让她没有办法忘记。她的心里仿佛有了一把锁,把一些奇怪的情绪,怪异的情感全部都锁在了里面。于是姜溪甜可以照常和弟弟相处,照常上学,和陈清余讨论骨科小说,表面无异于常人。但是这些压抑的情感最终变成了潜意识,发生在高二的尾声,投影在她十七岁的梦里。这天姜溪甜照旧下了晚自习回家,姜宛月穿着格子睡衣,整个人香喷喷的,坐在床上等她。一切都很平常,她照常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睡意渐浓,姜溪甜躺在小床上,意识逐渐消散。梦境来临了。这个梦很诡异,姜溪甜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空房间里头,房间里还有一个巨大的笼子。说是关押猛兽的笼子也不为过,因为这个笼子很高,很宽,里面可以放好几个人。但是里面居然坐着姜宛月,如羔羊般的弟弟,乖乖地坐在了笼子的中心,穿着格子睡衣,抬起脸颊看着她。这个梦最诡异的是姜溪甜很清醒,甚至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是就是醒不来。“月月?你怎么在这?”姜溪甜试图把笼子打开,却发现笼子上有好多个锁。她着急地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钥匙,房间空荡荡的,墙壁白得发光,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姐姐,是你把我锁起来的呀。”姜宛月脸颊粉粉的,笑起来还是那么纯真可爱。“不可能。”姜溪甜摇头,马上否决了,她怎么可能会把月月锁起来呢?她在梦里很着急,很想寻找能够打开笼子的钥匙,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姜宛月只是坐在笼子里微笑,脸上开始起了红,甚至在给自己的睡衣解开扣子。“月月,你在干什么?”姜溪甜隔着笼子,没有办法阻止他,只能抓着冰凉的铁柱大声问他。姜宛月把睡衣褪去了,露出了雪白的肌肤,脸上依旧是看不出具体心情的微笑:“姐姐,我是纯白的,我是一尘不染的。”“我知道,你不用证明……”姜溪甜看着姜宛月正要脱掉睡裤,急忙大声喊着。“姐姐,我是只属于你的。”姜宛月停下了动作,跪在了铁柱面前,语气无比认真,就像在说一段宣言。心中的安稳将姜溪甜包裹起来,她在梦里无法控制地感到愉悦。“月月,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姜溪甜把手隔着栏杆伸进了笼子,手包裹住了姜宛月的小手。“不会的,姐姐,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姜宛月贴近了笼子,隔着栏杆,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脸颊上,“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好。”姜溪甜在梦里想的在一起就是亲人间的在一起,于是很开心地摸摸他的脸颊。只可惜这个梦开始转折了。姜宛月凑上前来,隔着栏杆,在栏杆空隙中,把嘴唇贴近了她的唇。他在亲她。起初是小小的试探,如蜻蜓点水碰一下她的嘴唇,见她没有退缩,就轻轻张开嘴,加重了这个吻。触感是那么地真实,仿佛这不是梦境一样,柔软,湿润的吻缠缠绵绵,这个吻太过于舒服,以至于姜溪甜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去仔细享受这个吻。但是下一秒她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立刻往后一退,推开了姜宛月。“为什么?”被推开的姜宛月脸上潮红不散,无辜的双眼里含上了泪,委屈地看着她,就像现实中带着委屈的表情那样可怜。“月月,这是不对的。”姜溪甜用手背擦拭着自己的嘴唇,却无可避免地在心里留恋这个吻。“可是姐姐,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姜宛月再次贴近了笼子的栏杆,双手抓着栏杆,语气中都带着动人心的蛊惑。是啊,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不对,这不是她想要的。姜溪甜感觉有点窒息,她沉默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笼子里乖巧的月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直到梦里的姜溪甜突然摸到了裤子口袋有个硬硬的东西,她掏出来一看,五把钥匙,分别对应笼子上的五把锁。这对吗?为什么她会有钥匙?眼前的姜宛月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抬起下巴,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下一秒梦境破碎,周围的墙壁都在坍塌,姜溪甜感到一股失重,整个人在高空中坠落,让她不敢睁开眼睛。直到她扑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一大团凭空出现的棉花接住了她,无法打消她在梦里的恐惧感但转眼一看,身边还躺着姜宛月,姜溪甜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姜宛月突然起身,扑倒了她。姜宛月压在了她的身上,气息打在她的耳尖,小声地说:“姐姐,你喜欢我吗?”“喜欢。”她脱口而出。“可是你的喜欢,是爱情吗?”姜宛月把食指轻轻放在姜溪甜的唇上,他的阴影笼罩了她。心跳如雷,姜溪甜吓得一把将他推开了。梦境开始朝可怕的方向转折,一大团温暖的棉花外,是无尽的虚空,望不见底。只可惜突然出现了比山还高的姜永明,姜溪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从那破脏衣服和粗手臂就看出来是姜永明了。他手上是一把小刀,但对于姜溪甜来说是巨大无比的刀刃。一瞬间刀刃斩下,还来不及反应,姜宛月鲜红的血液就染红了她的脸颊,棉花上一片鲜红,姜宛月不知所踪。“月月!”姜溪甜几乎是哭喊出来的。极大的悲伤扑面而来,姜溪甜不要没有姜宛月的世界。心如刀绞,姜溪甜在梦里止不住地崩溃大哭,这种失去姜宛月的感觉太过于真实,也太痛了。嘴里是辛麻的苦味,仿佛空口吃黄连,姜溪甜痛到无法呼吸,只能边在梦里喊着姜宛月的名字,边嚎啕大哭。好在下一秒梦境消散,她醒了过来,房间一片黑暗,只有窗帘没盖上的一角有一点点微光,她摸了摸眼睛,发现眼角带泪。“姐姐,你还好吗?”姜宛月的声音却在旁边响起,姜溪甜本来就紧绷着神经,被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姜宛月就坐在她的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她,睡衣有些松散,柔软的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姜溪甜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不是梦。“你……为什么上来了?”姜溪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是真实的。“我刚才去上厕所,但是听到姐姐在喊我的名字。”姜宛月身上的草莓沐浴露味在此时特别明显,姜溪甜想到刚才的梦,仍心有余悸,便紧紧抱住了他。“姐姐,是做噩梦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嗯。”姜溪甜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把姜宛月身上的草莓香味吸进肺里,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是真实的。“姐姐,我在这里,不会走。”不用姐姐说,姜宛月大概能猜出她梦见了什么。姐姐哭着喊他的名字,想必梦里的姜宛月遭遇不测。好开心呢,姐姐梦见了他,还那么在乎他,他弯了弯嘴角。好幸福,姐姐现在紧紧地抱着他,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吵了。“月月,你会一直陪我的,对吧?”姜溪甜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梦。“永远。”姜宛月把手放在她的后背。“月月,你说会不会是命中注定呢?”姜溪甜刚从梦里醒过来,脑子还是有点乱,说话也没有前后。“什么?”姜宛月的心一紧。姜溪甜微微一笑,用慢条斯理的语气说:“你看,我喊你的名字,恰巧就被你听见了,如果你没有起来上厕所,而是睡得跟小猪一样,那就会和我错过。”姜宛月在黑暗里眨了眨眼。松开怀抱后,姜溪甜只会无法控制地在心里去留恋。“那一定是命中注定。”姜宛月笑了,脸上的小酒窝十分明显。姜溪甜紧紧地牵着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像梦里那样永远离开她。舌尖仿佛被甜甜的草莓酱包裹,幸福绝对是甜味的。姜溪甜往前凑近,轻轻闻他身上的草莓沐浴露香味,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刚才那个是虚幻的梦,这个才是现实。姜溪甜总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姐姐,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姜宛月说出了姜溪甜的心中所想。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姜溪甜轻轻点头。“我们下去吧,我怕上铺睡两个人不安全。”姜溪甜忍不住把手指穿插在弟弟的指缝,这样就牢牢地牵上了他,变成了十指相扣,安全感满满。下床,站在床边的时候,姜溪甜发现姜宛月又长高了一点。他现在已经和姐姐一样高了,这让姜溪甜有点郁闷,她总是希望姜宛月永远都小小一只,正好可以把整个他抱进怀里。可惜姜溪甜没有遗传到姜永明的高,反而是中和了阮萍的矮和姜永明的高,到了高二她停在了一米六五,然后就不长个了。她多希望她可以长到一米八,月月就长到一米七。事与愿违,姜宛月似乎遗传了姜永明的高。那样以后是不是就只能抬头看月月了?姜溪甜一下子愣了神。她又觉得这样也好,月月怎么样都好。直到姜宛月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让她回过神来。“姐姐,你在发呆。”“月月,你长高了。”姜溪甜伸手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已经差不多了。他不再是那个小小的,抬头看姐姐的小男孩了。已经变成十三岁的少男了,眉目俊美,但是脸上还有浓浓的稚气,还是那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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