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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50章独发
那是他们彼此的第一次,他自然记忆颇深。
洞房花烛小登科,却又不似他中进士那日一般,是胜券在握的淡淡欣喜与骄矜。
反而如芒在背,彼此都慌乱而不满,他毫无经验,又满怀矛盾,至今想起仍觉遗憾。
一时间马车内静谧无言,只馀两人争执过後的粗重呼吸。
谢怀珠被这一连串的隐情连番击倒,她头脑中本就混乱不堪,现在更觉头痛欲裂。
雍王妃与夫兄的唇似同时在她面前张张合合,她分辨不出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她不再挣扎反驳,裴玄章也冷静下来,温声道:“你先不要动,我为你洒止血的药粉。”
他取了一瓶黔国公从永宁府送来的伤药,轻轻点了几下,白色的药粉沿着伤痕落下,按住她臂,替谢怀珠拢好衣裳:“话多伤气,再忍耐片刻,你才失了血,不要多动。”
这药粉撒上片刻就能止血,且不会化脓,甚至不会留疤,一向价格高昂,甚至是有价无市,专供贵人,谢怀珠只听人说过,真用到自己身上,才知传言不虚。
不过留疤与否她就不清楚了,那日她见裴玄章腰腹处,分明有几道新伤。
她生气也不是,与他交谈也别扭,索性如他所言,闭目休息,强自忍耐那药带来的一阵又一阵燥意。
太孙成婚是大喜,不知是主人们都不在府中,连带奴婢也惫懒,还是裴玄章事先令人清过路,谢怀珠被他抱在怀中,不见路边有人……幸好。
她只穿了裙裤,上衣他嫌会碰到伤口,只用氅衣将她裹得严实。
然而当她认清这是往临渊堂去的路,一时大为骇然。
然而他既夸口,她也赌气,索性押上名声,紧紧勾住他颈项,瑟缩在他臂弯里,闭口不言。
随便他带她到哪里去,去哪都好。
临渊堂内静悄悄一片,往日安静而有条不紊的奴婢随从今天消失了一般,谢怀珠微生惧意,她有一种错觉,这偌大的国公府仿佛只有她与裴玄章两人,仿若一座空城。
他们是直奔书房而去,那里有谢怀珠不算太好的回忆,她惊得叫了一声,然而又觉丢脸,赌气不言。
“韫娘不必害怕。”他知道她为什麽害羞,微微收紧手臂,安慰她道,“一会儿我收着些用力,不会叫你太难受。”
谢怀珠想教他少自作多情,她就不信,自己回房去用角先生,会不如和他在一块有意思,然而她新婚不久,新妇的面子薄,即便渴望丈夫的疼爱也不好意思买这种东西放在房里,咬唇不语,只瞪着他发怒。
她又被放置在冰冷的桌案上,谢怀珠闭上双目,等待他解开两人系带,讽刺道:“这里和二郎有什麽关系,还是世子想说,那日和我在此处燕好的是二郎?”
枉她提心吊胆许多时日,担心世子喜洁,要是知道那桌案上沾过些什麽痕迹,必然要拔剑劈了书桌,送到二郎面前烧毁的。
谁料原是他故意寻她的乐子,他分明是求之不得。
她并未等到他爱欲颇重的亲吻,谢怀珠睁开眼。
裴玄章走至落尘最厚的那一列书前,精准挑出两本,露出里面藏着的机关。
他扭动数次,那厚重的书架居然发出吱呀一声响,随後平缓地分开,成了两扇门,露出一条通往地下密室的暗道。
内里有些狭窄,至多能容二三人通过,谢怀珠惊愕非常,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比起雍王妃那些玄之又玄的说辞,她更愿意相信裴玄章多些了。
这密道知道的人不多,长久无人洒扫,地上积了些灰尘。
除了能辨认出几枚足印,她还发现了数道车辙。
这是他的地方,裴玄章没有道理会依旧坐着轮椅出入密室。
那麽……
“韫娘嫁给我这样久,似乎还不曾听过裴氏家训。”
谢怀珠被他稳稳抱起,一道进入密室,她不知这通往什麽地方,不愿露怯,反驳道:“新年的时候听了的。”
其实也就是正常的“孝父母”丶“宜兄弟”丶“教子孙”丶“慎言动”等,她讥讽道:“世子生于裴氏,这家训是听惯了的,也不知道‘念同胞同体之恩’与‘勿淫勿嬉’是进了哪只耳朵?”
裴玄章不以为忤,他步履缓慢,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在密室中,他每颠簸一步,气息喷洒在她半露的丰盈丘壑处,对于谢怀珠而言都是一种无边的折磨。
“命由己立丶福自相求,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他缓缓道,“友善兄弟,谨守大防,勿广置姬妾……”
谢怀珠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冷冷道:“看来书上没说兄夺弟妻是什麽罪过,世子也就不必自责了。”
裴玄章微微一笑,轻声道:“韫娘,这密室就是第一任镇国公所建,他在正堂刻了祖训,也在密室与自己的弟媳私会。”
谢怀珠怔住,她垂下眼,裴氏不顾伦常的事情竟有先例,干哑道:“所以世子是想说你不是悖逆祖先,而是追慕先贤?”
裴玄章失笑,说道:“先祖也知道这是错事,否则不会修建密室用来偷欢。”
她暗暗骂了一声无耻败类,却听裴玄章缓缓道:“鳏夫寡妇,干柴烈火,原不稀奇,那位夫人被夫兄觊觎,起初不从,後来却与先祖相爱,只是碍于世俗礼法,两人并未结为夫妻,听闻那位夫人私下産子,後来那一支远远迁走,并不在京中。”
这不就是在说她……谢怀珠稳了稳心神,诘问道:“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和二郎有什麽关系?”
她只关心她的丈夫,裴玄章顿了片刻,才道:“我无意间发现了这座密室二郎之所以会选这处院落为居,就是为了方便旁窥你我恩爱亲热,深叙绸缪。”
谢怀珠不知他走了多久,虽然裴玄章步履沉稳,然而男子的气息令她难耐,头脑分不出精神思考,悄悄合拢了膝盖。
她近来似乎从青涩到慢慢成熟,难免发涨酸疼,受不得一点刺激,只能悄悄收紧腹部,免得夫兄手底濡湿,察觉到那片莹润娇柔。
她见到一方狭窄的卧榻,似乎还有些酒气未散,她瞧见遗落在榻上的书信与她未完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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