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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今年平城燕王府里的中秋过得与往年相比并无什么稀奇,京城宫里的中秋却热闹多了。
十来个气血方刚的皇孙们聚在一起,这个敬完酒那个又端了酒过来,燕王府的魏旸、魏曕都被灌了不少。
魏曕的酒量只能算寻常,应付小席小宴还行,今晚这么喝,他有些招架不住,肚子里仿佛烧起了一把火。
离开皇宫时,明月高升,周围一片寂寥。
魏曕一直在忍,想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再吐。
没想到刚下马车,前面的魏旸先冲到墙边吐了起来,徐清婉追上去,一手扶着魏旸,一手轻柔地替魏旸拍背,乳母一手牵着大郎一手牵着三郎准备先进去休息,两个孩子边走边回头,相似的两张小脸上都流露出对父亲的担忧。
“爷,您没事吧?”
从小伺候他的小太监安顺儿担心主子要吐,提前扶住魏曕的胳膊问。
魏曕摇摇头,挥开他,刻意不去看魏旸那边,大步朝府里走去。
到了下榻的院子,魏曕冲进净房,翻天倒海地吐了一通。
安顺儿在旁边伺候着,让长风去厨房取醒酒茶来,再吩咐厨房煮碗面,三爷这趟出门只带了他们两个,指望不上旁人。
魏曕吐够了,被安顺儿扶到榻上躺着休息。
他很热,闭着眼睛扒拉身上的袍子。
安顺儿赶紧帮主子把外袍脱了,好在金陵这边入秋了依然还算暖和,只穿中衣也不怕着凉。
长风端着醒酒茶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魏曕睁开眼睛,瞥见长风那张平平无奇的长方脸,他又闭上了。
“爷,喝点茶吧,不然胃里得一直闹腾。”安顺儿放轻声音哄道。
魏曕懒得动。
安顺儿与长风一起将他扶坐起来,靠着东边的墙壁,腰下再塞个软枕。
喝了醒酒汤,魏曕舒服些了,脑海中又出现魏旸身边妻子环绕的画面。
中秋夜,该是一家团圆的时候。
殷氏此刻在做什么?
分开时她还在怨他不带她来京,一晃眼这么久过去了,她的怨气也该散了,这会儿可能正抱着衡哥儿,对着月亮思念他。
.
平城。
殷蕙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魏曕不在,她暂且将魏曕的被子收了起来,宽宽大大的一张床,全是她的地盘。
起床打扮,殷蕙将三房的腰牌交给金盏,让金盏去廖秋娘那里给婆母买烤肉馍,吃食这东西,还是要吃个新鲜。
金盏回来后,先去静好堂给温夫人送馍,再回澄心堂见主子,笑嘻嘻的:“夫人,我看见杉姑娘身边的丫鬟了,也去排队买馍,被我发现,她还躲呢。”
殷蕙想起昨夜魏杉嘴硬嫌弃她们的样子,笑了。
人其实生来不分贵贱,都是肉长的骨撑着,只分有钱没钱。既然舌头都一样,那么平民百姓叫好的吃食,王孙贵胄同样也会喜欢,差别就在于,老百姓舍不得天天吃美味,偶尔吃一顿会惦记一辈子,有钱人买得起,可以经常吃,过了新鲜劲儿可能就觉得腻了。
譬如这个烤肉馍,燕王府里的众人们再喜欢吃,多吃两顿也就放下了。
王府绣房的管事嬷嬷带着小丫鬟过来了,给各房主子裁量身段,准备缝制四套冬装与新年过节的新衣。这是份例,如果哪个主子觉得四套新衣不够穿,也可以自掏腰包另做衣裳,只要不是过分奢侈,谁也不会管。
“三夫人又长高了。”绣房的嬷嬷替殷蕙量完,笑着恭维道,“身段也更好了。”
殷蕙也能感觉到随嫁的那些衣裳现在穿起来并不是那么合身,裙子还好,上衣的胸口多多少少都有些紧,而去年秋冬在王府做的新衣又都是孕妇穿的,此刻穿起来又过于宽松肥大。
重阳节前,殷蕙又出了一趟门。
探望祖父是真的但也是幌子,这次祖孙俩没聊多久,殷墉有事要处理,殷蕙也没留在殷家用饭,与祖父分开后,她去了锦绣楼。
锦绣楼是平城首屈一指的绸缎庄,这里卖各种名贵的绫罗绸缎,也有擅长各种精美绣法的绣娘替有有钱人们缝制新衣。
锦绣楼原是殷家的产业,殷蕙出嫁时,殷墉将整个锦绣楼作为陪嫁送给了小孙女,包括里面的管事与绣娘们,除此之外,殷家还专门从杭州、福州、蜀地、山西挑了四家染坊送给小孙女,不但能保证殷蕙的锦绣楼能自给自足,还能做其他绸缎庄的生意。
虽然殷家还有更多的染坊与绸缎庄,但殷墉送给小孙女的这份陪嫁,乃是挑了其中生意最好的几家产业。殷蕙的二叔二婶曾为此与老爷子闹了一场,认为老爷子过于偏爱殷蕙。夫妻俩的理由是,自古以来,家产都是留给儿子孙子的,女儿孙女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给份嫁妆足够了,哪有分家业根基的?
殷墉却坚持送了这些产业给殷蕙。
殷景善再反对,殷墉就说:“咱们家的家业,等我死后,本该你与你大哥一人一份,你大哥命苦早早没了,只留阿蕙一个血脉,我只是把本该属于你大哥的一小部分给了阿蕙,留给你的更多,哪里不公平?”
殷景善这才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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