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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东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渊把“活着”这两个字活出了一种全新的理解。饿了摘野果,渴了喝溪水,困了找棵树靠着眯一会儿。衣服被灌木刮得稀烂,裤腿上全是泥巴,鞋底磨穿了两个洞,脚底板磨出了血泡,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条丧家犬。
但他没停。
罗盘指的方向从来没变过,一直往东。那枚眼睛一样的符文每天都会亮一次,每次亮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漩涡转得快一些,灵气浓一些。三天下来,他丹田里的雾气已经从薄薄一层变成了一小团,沉甸甸的,压在丹田最深处。
练气二层的门槛他已经摸到了。就差临门一脚。
第三天下午,太阳开始往西边斜的时候,林渊站在一道山梁上,看见了三条岔路。
岔路在山脚下分叉,像一把张开的剪刀。左边那条往北拐,钻进一片密林里,树冠遮天蔽日的,大白天都黑得像傍晚。中间那条直着往前,看起来最宽最平整,路面铺着碎石,像是有人专门修过的。右边那条往南拐,绕着山脚走,路面坑坑洼洼的,长满了草,一看就没什么人走。
林渊站在山梁上,往下看了好一会儿。
他本能地想选中间那条——路好走,一看就是正经道。但这一路上罗盘教了他一件事看着好的未必是好的,看着坏的也未必是坏的。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罗盘上的指针转了起来。这次转得很慢,一格一格地挪,像是在仔细衡量什么。转了大概三四圈,终于停下。
然后三行字同时浮了上来。
「左路·密林深处·妖兽巢穴·三阶妖兽盘踞——【凶】」
「中路·看似坦途·实则死地·设伏者修为筑基后期·目标为路经散修——【大凶】」
「右路·年久失修·前有散修尸骸·遗留物资可用——【大吉】」
林渊盯着那三行字,后背一阵凉。
左边有妖兽,三阶。他现在练气一层,一阶的铁背狼都打得差点要命,三阶的来了,连跑都跑不掉。中间更狠,有人专门在那里设伏等散修经过,筑基后期——他这点修为在人家面前跟蚂蚁没区别。
“大凶。”林渊念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抽了一下。
罗盘之前给他显示的凶吉,最多也就是个红色的“凶”字,这次直接上了“大凶”。黑底红字,看着就瘆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右边那条路。
“大吉。”和之前一样的青色字迹,安安静静地浮在那里,不急不躁的。
林渊没有再犹豫,顺着山坡往下走,拐进了右边那条岔路。
右边的路果然不好走。
路面坑坑洼洼的,隔几步就是一个水坑,泥浆溅到裤腿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草长得快齐腰深,走几步就得拨开一丛,叶子边缘锯齿状的,划在手背上生疼。路边全是大石头,有的比人还高,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扶着走都怕摔。
但罗盘显示的“大吉”两个字一直亮着,他就没慌。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太阳已经快挨着山尖了。林渊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过夜,忽然看见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露出什么东西。
灰扑扑的一角,像布料,又像包袱。
他走过去,拨开草一看。
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人靠坐在大石头后面,背对着路,歪着脑袋,姿势像是在打盹。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道袍,已经褪色得厉害,领口和袖口都磨烂了。道袍的左胸位置上绣着一个图案,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是什么。
林渊绕到正面,蹲下来看了一眼。
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瘦,颧骨很高,嘴唇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浑浊了,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像是睡着了一样。他的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手指缝里露出来一小截黑色的东西——像是箭头,又像是暗器。
死了有一阵子了。身体已经凉透了,但还没怎么腐烂,大概是因为这地方阴凉,太阳晒不进来。
林渊没急着翻东西。他先退后两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尸体旁边没有打斗的痕迹,石头上的青苔也完好无损,说明他不是被人追杀到这里的。
中毒死的。
林渊看了一眼他紫的嘴唇和捂着肚子的手,得出了结论。大概是走到这里的时候毒了,靠着石头坐下来,然后就再也没站起来。
识海里,罗盘的指针晃了一下,指向尸体的衣襟内侧。
「散修遗物·无危险——【吉】」
林渊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伸手探进尸体的衣襟里。
摸出来一个布包。不大,巴掌见方,缝得很粗糙,线头都露在外面。他打开布包,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倒出来。
一块石头——灵石,比之前那块大一圈,颜色也更白,表面的荧光更亮。中品灵石?林渊不确定,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灵气比之前那块强了好几倍。
一个瓷瓶——比拇指大一点,塞着红布塞子。他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药香扑面而来,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里面有三颗药丸,黄豆大小,黑褐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丹药,但罗盘没报警,应该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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