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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辞边走边吃,没送回土地庙。他要继续谋生,需要体力,四舅多饿一会儿死不了。以他的状况,务农之路断了,还是进城看看吧。
他走了几里,来到最近的县城,想把罗雨的刀当了。当铺把价压得极低,他想了想,没舍得。还是留着,一路也需利刃防身。
“铛铛铛——”一阵锣声传来,似乎有人卖艺。叶星辞循声凑过去,见个汉子在耍沉甸甸的酒坛,时而横滚过脊背,时而立于头顶。
“好!”众人喝彩。
那汉子的家人端着锣走了一圈,收到不少铜板,可见本地百姓生活富裕。
叶星辞看着堆在一旁的卖艺道具,瞄见一杆红缨枪。他心里一动,走了过去,想借对方的枪耍一耍,赚点赏钱分成。以他的身手,应该不难。
然而,手握住枪杆,从嘴里发出的却是一声尖叫。
一种异样的痛苦,顺着明晃晃的枪尖爬上手臂,雷击般贯穿了他。周身如同被万蚁啃噬,阵阵耳鸣。
叶星辞咬紧牙关,试图与之对抗,然而本能在劝导:别碰,快逃,躲开就好。
终于,他松了手,撞开人群踉跄逃离,听见身后的人骂他脑子有病。他跑出很远,直到听不清锣声,才摆脱那种痛苦。
他靠坐在巷口的墙边,喘着粗气。
“我这是怎么了?几天前还没这么严重。我是个将军啊,不过受点伤,就怯懦了?一手好枪法,难道就此荒废?”
叶星辞不信邪,“仓啷”拔出罗雨的短刀。
锋芒出鞘的一霎,他的心像进了油锅般难受,浑身发冷,烫手似的丢开。他沮丧地捂住脸,眼眶潮热。忍回泪水,继续琢磨如何赚钱。
苍天开眼,一个金指环滚到脚边。
叶星辞立即踩住,一抬眼,见刚路过面前的男子绊了一跤,整整衣襟继续迈步。指环,是从这人身上掉的。
叶星辞舔了舔嘴唇,眸光闪烁。他喉咙干渴,脚下发烫,仿佛金子正在融化。
昧下吧。
换成干粮,足以支撑余下的路,还能找地方治一治腿。
他用余光瞄着对方越走越远的身影,衣摆的补丁若隐若现。那人也不富裕,也许是把母亲或妻子最好的首饰拿出来典当。
算了,君子坦荡荡。
“喂,前面的老哥——”叶星辞挪开脚,亮出指环,“你东西掉了。”
那人慌忙回身,跑过来拾起。他用感激而戒备的眼神瞟着落魄少年,没有道谢,匆匆走了。
“哼,好歹说句谢谢……”
叶星辞游目于街面,见一对农家夫妇在卖菜,不禁扬起嘴角。他和楚翊,也曾扮成这样,蹲在路旁卖菜聊天。那是两年前,可是,怎么遥远得像上辈子……
对啊,卖东西!
叶星辞起身,掸了掸身后的灰,在街上逛了逛,迈入一间店铺。店里经营瓷器、漆器、陶器,有摆件、餐具,也有茶具。
老板眼皮一沉,飞速将少年从头扫到脚,鉴定为十分穷酸。不过,还是淡淡招呼:“客官需要什么?”
“你这有什么东西,一辈子都卖不出去?”叶星辞慢条斯理道。
“找茬是吧?”老板眉头一皱,挽起袖子。
“我帮你卖。卖出之后,分我售价的三成。”叶星辞微微一笑,优雅地整了整粗布领口。
他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和英气逼人的容貌,叫人没法拒绝。老板取来一套烧得很丑的紫砂茶具,一壶四杯,笑道:“这是我小儿子烧着玩的,你来卖吧,我看你怎么卖出去。”
“好,我就在门口卖。”
叶星辞借来纸笔,挥毫写道:
“古拙脱俗,养生延年益智壶,
滋阴补肾,赋予茶汤新风味。
今日一两,明日二两。”
写完,他坐在阶上,将纸摊在面前,用那套丑得出奇的茶具压着。偏偏人又美得出奇,引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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