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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南陈湘东郡公徐度 从嗜酒好博到开国谋主(第2页)

徐嗣徽、任约勾结北齐来犯,北齐派兵五千渡江,据姑孰,以应徐嗣徽。陈霸先的命令是:让徐度在冶城“立栅”。

冶城是建康城西的一个军事要地,靠近秦淮河。徐度在那里修了栅栏,“南抵淮渚”,把百姓和北齐军隔离开来。这个动作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很关键:它阻止了北齐军和建康城内的内应互通消息,也阻止了百姓被裹挟。徐嗣徽“倾全力进攻也没能攻克”——徐度扛下了这一波攻势。陈霸先后来从西明门出击,率领铁骑精甲突袭,大败徐嗣徽。

这就是徐度的“留守之道”:他不需要出去跟敌人拼命,他只需要守住那个最关键的点。冶城的栅栏看起来不起眼,但它把北齐军挡在了建康城外,为陈霸先争取到了反攻的时间。太平元年(556年),徐度随众军在北郊坛大破北齐军,以功任郢州刺史,兼领吴兴太守。

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徐度是“世居建康”的。他对建康的地形、城墙、水道、街巷,比任何人都熟悉。冶城在哪里,秦淮河怎么流,石头城的弱点在哪里,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陈霸先把后方交给他,不只是信任他的忠诚,更是信任他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一个“世居京师”的人,守自己的家,能守不好吗?

有些人天生就是前锋,有些人天生就是后卫。后卫的价值,往往在丢球之后才被看见——而徐度一辈子没让建康丢过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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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巴丘的会合——熬,也是一种战术

永定三年(559年),陈霸先驾崩。

王琳趁机东下,陈朝面临建国以来最大的危机。陈朝派侯瑱、侯安都、徐度率众阻击。天嘉元年(560年),侯瑱督率包括徐度在内的各军与王琳在芜湖附近决战,最终击溃王琳及北齐援军。徐度以功改封湘东郡公,食邑四千户。

同年八月,侯瑱攻湘州反被北周贺若敦击破。徐度奉命增援侯瑱,在巴丘会合。这场仗打得很有意思:陈军和北周军相持不下,最终迫使独孤盛水军撤离,贺若敦相持至次年正月撤退。陈军趁势收取武陵、天门、南平等郡,平定湘州。

侯瑱去世后,徐度接任镇南将军、湘州刺史,都督湘、沅、武、巴、郢、桂六州诸军事。从建康的留守,到湘州的统帅,徐度的角色在变,但他的底色没变:稳。陈霸先需要他守后方,他守住了;侯瑱需要他增援,他增援了;湘州需要他镇守,他镇住了。

有些仗不是打赢的,是熬赢的。徐度最擅长的,就是让对手先撑不住。

第六幕:华皎之乱——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偷家”

光大元年(567年),湘州刺史华皎叛乱。

华皎招引北周军东下,声势浩大。陈朝派吴明彻、淳于量率水军正面迎击,但正面战场一时难以决胜。这时候,徐度出场了。

朝廷任命徐度为车骑将军,“总领京师众军”。他的任务不是去正面跟华皎硬碰,而是“从安成郡经五岭山路攻入湘东,袭击华皎后方”。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从安成郡走五岭山路,意味着要翻山越岭,走一条敌人根本想不到的路线。华皎在前线跟吴明彻对峙,他的家属和后方物资都在湘州。徐度走山路绕到了华皎背后,把华皎“所留军士家属全部俘虏”。

这一招的杀伤力不在于杀了多少人,在于“偷家”。华皎在前线打仗,突然听说后方被端了,家属全被俘了,军心立刻就散了。

更精彩的是接下来的一幕。北周大将军元定孤军深入,欲退巴陵,但巴陵已经被徐度占领了。元定退无可退。徐度派使者“伪与定通和,重为盟誓,许放还国”。元定“疑其诡诈”,但最终还是信了。他解除武装上船,连所部一道被徐度俘获。

这里有一个细节值得品味:元定“疑其诡诈”——他其实怀疑徐度在骗他。但他还是上了船。为什么?因为徐度“重为盟誓”。在南北朝时期,“盟誓”是一种有约束力的仪式,违背盟誓在道义上是要被谴责的。元定相信了徐度的盟誓,然后被俘虏了。

这件事在今天看来,徐度有点“不厚道”。但在那个“兵不厌诈”的时代,用盟誓骗敌人上船,是常规操作。而且,徐度没有杀元定,只是俘虏了他。这已经算是“仁义”了。

华皎之乱平定后,徐度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第七幕:受遗诏辅政——最后的信任

陈文帝临终时,徐度“受遗诏辅政”,获准“带甲仗五十人入殿”。“带甲仗五十人入殿”是什么意思?就是可以带着五十个全副武装的卫兵进入皇宫。这是极高的信任,也是极高的危险——如果徐度有异心,五十个甲士足以控制皇宫。但陈文帝信任他。

废帝即位后,徐度进位司空。

光大二年(568年)正月,徐度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太尉,赐班剑仪仗二十人,谥号“忠肃”。

“忠肃”这两个字,是对徐度一生最精准的概括。“忠”是忠诚,“肃”是庄重、严整。徐度不是那种“慷慨赴死”的忠,也不是那种“辞气不屈”的忠。他的忠,是一种“稳”的忠——你在外面打仗,我替你守好后方;你临终托孤,我替你守住江山。他不张扬,不冲动,不争功,但每一次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在。

太建四年(572年),徐度与杜棱、程灵洗共同配享陈霸先庙庭。

第八幕:历史评价和身后事

场景一:史臣论徐度——一个“稳”字的分量

姚思廉在《陈书》中把徐度与胡颖并列,称赞他们“并附骐骥而腾跃,依日月之光辉,始觏王佐之才,方悟公辅之量”。

“附骐骥而腾跃,依日月之光辉”——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像骏马一样奔腾,像日月一样发光。但徐度的“腾跃”和“光辉”,跟侯瑱的“西南风翻为瑱用”不一样,跟吴明彻的“肥水灌城”也不一样。他的腾跃是安静的,他的光辉是内敛的。他不负责创造奇迹,他负责让奇迹不发生。

姚思廉又说他们“始觏王佐之才,方悟公辅之量”。王佐之才,是辅佐君王打天下的才能;公辅之量,是当宰相、辅佐朝政的器量。徐度两者兼备。他能出谋划策,也能领兵打仗;能守后方,也能镇一方;能受遗诏辅政,也能在关键时刻“偷家”破敌。这种“全能型”的人才,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缺的。

李延寿在《南史》中的评价角度不同:“或感会风云,毕力驱驰之日;或擢自降附,乃赞兴王之始,咸得配享清庙,岂徒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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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擢自降附”——从降附者中被提拔起来。徐度是“委质”于陈霸先的,不是“从龙”的嫡系。但李延寿说,这些人能配享清庙,“岂徒然哉”——哪里是偶然的呢?他们的忠诚和能力,配得上这份荣誉。

而徐度的谥号“忠肃”,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在陈朝的开国功臣中,有人以“忠壮”闻名(程灵洗),有人以“忠武”着称,而徐度是“忠肃”。“肃”这个字,在谥法里是“刚德克就曰肃”。刚德克就——以刚强的品德成就事业。徐度的“刚”,不是周铁虎那种“辞气不屈”的刚,也不是程灵洗那种“御下严苛”的刚。他的刚,是“稳”的刚。他在冶城立栅,是刚;他走山路偷家,是刚;他受遗诏辅政,带甲仗五十人入殿,是刚。

姚思廉把徐度和胡颖编在同一卷,本身就在说一件事:陈朝的建立,不止靠侯安都、周文育那些摧锋冒刃的矛,也靠徐度、胡颖这些守住后方的盾。一个人的谥号,是他一生最精炼的注脚。“忠肃”二字,一个字写的是心,一个字写的是骨。

场景二:徐敬成——将门虎子

徐度的儿子徐敬成,继承了父亲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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