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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年这种节日,就是该一家老小聚在一起,听窗外火炮声,儿童嬉笑声,在一个又一个祝福里去迎接充满希望的日子。
大家似乎都不愿意在这种日子里去发生冲突,可凡事总有意料,这个意料来自于陆昊。
他和刘玉搞上了。在吴婷翠死去的第二年。
陆昊没有想遮掩的意思,餐桌上四人坐在一起,气氛竟比之前还要尴尬。
“行,你不让我管你,你也别管上你老子。”
陆承德看了一眼刘玉,她不自然地冲他笑笑,扯了扯陆昊的胳膊。
除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忧伤无力外,陆承德忍不住想:为什么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就能这么轻易产生感情呢。
他和陆昊其实没什么区别。同源生,连根血,承德,也不知道承了谁的德,又哪里来的德。
两人没在陆昊那里多逗留,陆承德决定先去祭祖,心中有愧,点香的时候都差点撩到手,见他心情不佳,陆初梨也只好默默跟着他。
所谓年味真的是一年比一年还要淡,临走时,陆初梨和他来到池塘边,最近雪化得太多,水面只有薄薄的一层冰,一敲即碎,再沉入水里荡开一阵微小的涟漪。
陆承德沉吟片刻,道:“要不要去其他城市?雪比较大的地方。”
“不用。”陆初梨摇头,唇边含了笑:“我要看的东西,就是这个。”
她没说原因,但陆承德心知肚明。
曾经她问过陆承德,问她没见过的爸爸是什么样子,陆承德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在对自己的定义上似乎很难有个准确的认知,他思索好一阵才回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但要我讲的话,我大概会认为以前的我是一片冰。”
“不是想说冷漠脆弱这些,纯粹就是觉得像。”
“我也有孩子气的时候,冬天的时候外面打了霜,水洼的脏水被凝固,我伸手想把它完整地取出来,它却碎成好几片融化掉,攥在手心冻到疼,可始终舍不得丢下。”
“你没见过的我,就是这样一片冰。”
那时陆承德的回答犹在耳边,陆初梨看着眼前的池塘,她脱下手套,小心地放在外套口袋,在陆承德询问的目光下突然蹲下身将附近的一块浮冰拾起,它很冷,很容易消失,带着彻骨的凉。
“爸爸你看,我捡到过去的你了。”她眉眼弯弯,不顾手心的红:“它很透明,也不脏,握在手掌里是暖和的。”
陆承德着急去抓她的手一顿,他愣了好一会儿,鼻尖微微发酸,他擦了擦她手心的湿冷,轻轻“嗯”了一声。
冬天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落幕。
门前的小树抽出新的嫩叶,被风一吹,旧的也就飘飘然落在地上,飞到不知名的方向去了。
好像幸福的日子就是溜得很快,女孩子在他眼里一天天变化,头发变长,身上的疤变得几乎看不清,叫他爸爸的声音越发黏腻,转眼间,女孩子已经变成南城大学的新生,出于对未来的憧憬,拍下的照片都透着洋溢。
陆初梨住校,虽然遇上节假日能回家一趟,但和陆承德的交流确实会变得很少,这是这么些年从未有过的。
离家的前一晚,陆初梨看着给她收拾衣服的陆承德,心里难言酸涩。
她凑上前,将下巴埋在爸爸宽厚的背上细细嗅起来,想要记住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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