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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开始恶心,在马车里跟萧锦岁正做一半,突然就反酸得胃都在痉挛,硬生生忍回去了。 再后来,她开始一点点见红。 幸好见红的时候萧锦岁不在。 北疆到北狄共五日路程,一下了车,温潋闹着要去找药材,然后顺便拐道去了医馆。 她给自己探过,但不死心。 果然,医馆大夫上来便说难保,劝她不如早些落了以免伤及性命。 温潋走回院里,陈叙和容楚两人担忧地站在门口,用眼神询问。 温潋望一眼萧锦岁,她在远处廊下吩咐藏花做事,相隔甚远。 于是冲二人点头,又摇头。 陈叙绝望地闭了闭眼。 温潋自己会配药,她去问了萧锦岁在北狄待多久,得到的回答是两个月,弯刀难制又沉重,北狄人力有限,光从王宫运到城郊都需半日。 那她就放心了,两个月足矣。 蒙军刚入营,萧锦岁近日要出门去训场,早出晚归,有时深夜才回房,完全给了温潋机会。 “要不还是同主子说一声罢……”陈叙忧心忡忡道:“即便真保不住,可瞒着她……圣女,主子不是不负责的人。” 温潋拣着药,说:“就是知晓她负责我才定要瞒着,大业成就在际,这会儿给她徒增什么烦恼呢,你们主子够忙了,你俩可千万别露馅。” “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怎就什么都往口里放呢,诶,真没想过会有此等神奇之物。”她说:“待我好些拿点给我瞧瞧。” 陈叙叹气:“但……真的不留下么,也不是完全保不住啊。” 她迅速瞥了容楚一眼,容楚悄然退了出去。 “为何要去赌呢,保住又该怎办?现在情况多紧急呀。”温潋将头枕在胳膊上,懒懒道:“你出去吧,我得喝药了,一会儿她回来若要来我屋里,你们记得拖延一下,我只需一个时辰。” 温潋打算配强效药,喝下去立即生效看不出问题,副作用是身体骤然虚弱。 虚弱比血淋漓半月要好找借口。 陈叙被温潋硬推出去,不得不在自己房里焦头烂额——容楚怎那么慢! 温潋则静坐了许久。 自开始争夺圣女之位那日,她就明确知晓,这副身子会成为蛊母,专为炼蛊而生。 所以南疆的圣女们到年纪是选人,而不是继承,因为根本无法拥有自己的继承人。 太意外了。 是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意外,她与萧锦岁的孩子……嗯,应该会很漂亮。 可惜。 况且这对萧锦岁来说也是个莫大的绊脚石,接下来她们还要赶路,一路南下颠簸流离,大家都有能力自保,唯独她没有。 可她不要成为拖累,稍稍不慎,会让整个团队陷入危险境地。 温潋从前认为,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她与萧锦岁有孩子这种事,应该说不会出现孩子相关的事。 关键也确实不该不会有啊…… 唉,怎会如此,温潋搅着药汁叹气——还是赶紧喝了,免得夜长梦多。 她端起碗,药汁刚从锅里捞出还烫着,热气熏了眼睛,她忍不住偏过脑袋。 这一瞬的耽搁,门哐当开了。 药汁顷刻洒出两滴,温潋忙不迭回头,萧锦岁正从日光外逼近。 她身姿高大,整个人带着肃杀时,单连影子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锦岁先是扫一眼还在扑热气的药碗,然后才淡声问:“喝的什么。” 尚未等温潋开口,她又道:“说实话。” 温潋抬头瞄见容楚在门后,就知大事不妙——俩丫头向着自己主子! 她放下碗,软声软气地嘟囔道:“你都知晓了还问人家做什么呢。” “温潋。” 极具压迫感的一声连名带姓,吓得温潋赶紧往后缩,差点被椅子绊倒。 萧锦岁伸手一把将她拎正,冷声道:“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 陈叙也来了,和容楚一起罚站了会儿,想听又不敢听地悄然挪步靠近。 事已至此,温潋只能:“我这不是为你好嘛。” 反正也难保住。 萧锦岁无表情地重复一遍她的话:“为我好。” 温潋眼神飘忽,愣是不敢与之对视:“……保不住啊,还得喝情蛊的药,不如早些……” 萧锦岁不欲跟她多说,扬手将门外两个喊进来:“去请大夫。” 陈叙赶紧推容离。 等待期间,萧锦岁干脆坐到了桌前,手搭在药碗边轻点着,每一下都听得温潋胆战心惊。 大夫几乎是被容楚架过来的,跑得腰带都松了,敞开着衣裳跨入房内。 “哪位义诊?” 萧锦岁手一指,指向温潋。 大夫搬出药箱道:“姑娘请伸臂。” 南疆擅药更擅蛊,北狄也不赖,蛊比不过南疆,医术确实闻名九州。 温潋硬着头皮伸出手,刚搭上脉,对方就道:“走如连珠,姑娘怀孕了?” “呃……嗯。” “有滑胎迹象,是否已见红?” 温潋又硬着头皮点头。 糟糕,瞒不住半点了。 萧锦岁果然在对面眯起眼。 陈叙忙问道:“能保住么?” 大夫笑了,说:“自然保得住,虽是危险,大多医馆会让落了谨防伤及母体,但姑娘若真想保下有的是法子还不伤身,我乃北狄妇产世家连氏后代,祖母在宫中为王的贴身御医,母亲为医仙连婧,我叫连婉。” 别人不知,但医仙连婧曾四处游走到过大朝,支摊为百姓免费诊治过半年。 容楚搓搓手,道:“我就说……您医堂还未开门怎就排满了人。” 连婉打趣道:“那你还把我急急抬出来?” 容楚尴尬一笑,道:“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理解,理解。”连婉收拾着药箱道:“情况确实迫在眉睫,这位姑娘是南疆人吧?脉象太混乱了,若要想保胎,日后可别乱吃东西,特别炼蛊的母蛊,伤元气啊。” 温潋:“哦……” “你体内有支新绑的情蛊,想必还得喝药供养一段时日,我先稳住见血之症,那些药快扔了罢。”连婉指指桌上:“全都是见红之物,闻也闻不得,药方与药材会让小童送来,一日三次,用量做法一并写在单子上,让人看着来即可,好啦,出诊金五百,药单一日三千,哪位给账呢?” 萧锦岁摆上一叠银票。 连婉对光照了半晌,将银票收进袖中,笑说:“姑娘出手真大方,这胎我以连氏招牌之名担保,绝对留得住。” 送走连婉,陈叙和容楚自觉退回后厨。 萧锦岁在桌前一言不发。 见对方不说话,温潋小声辩解道:“诶……我还真以为保不住的……” “你是认为我不会负责,还是认为无人护得住你。”萧锦岁声线冷澈,说得又淡又慢:“亦或是,你其实真心不想要,坐下。” 温潋坐下了,说:“我只是认为,既然保不住,不如落了,免得你……” “我什么。”萧锦岁讽道:“你倒挺能藏。” 半点没察觉出来。 温潋敛目:“前路漫漫啊……萧锦岁,我知晓你并不在意谁给你生了孩子,对你来说都是牵绊与拖累,你不过是责任心太强,圣人无私,与其这样,不如……于你于我都好。” 她其实也很迷茫。 萧锦岁侧目:“既欠一条命,再补你一条。” “你看。”温潋苦笑道:“你就是为责。” 萧锦岁道:“有责,所以世间万物我皆要庇佑,包括你我的血脉,且为何要担忧我如何,而不是你自己如何,若你真想落,第一时间发现的时候怎不直接吞了药。” 温潋沉默片刻,说:“我以为……” 以为你冷心,以为你孑然一身,以为帝王无情是冷血无情的无情,以为你绝对不会想要一个在大业路上绊脚的孩子。 都错了。 或许是因为在这之前,所有的帝王皆无情,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该漠不关心。 可真正的无心无情是不偏袒,不私心,担负起任何责任义务,有能力处置所有迎面而来的问题。 温潋抿唇:“那……是随你姓还是随我姓嘛。” “随我。”萧锦岁说:“为皇姓。” “日后与我一同去训场。” 温潋讶异道:“为何?我不会打仗啊。” 萧锦岁沉沉望她片刻,扯唇道:“以免圣女再越过我自作主张。” 温潋秒心虚,埋着头不敢反驳。 菜式变了。 连吃几日的清汤寡水,飞鸟感觉快修升成仙,今日便在饭桌上对陈叙抱怨:“为什么最近总吃这么清淡的!” 陈叙挠头,萧锦岁说不必瞒着自己人,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边温潋扑闪着眼睫,含笑道:“可能因为……我怀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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