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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铁做的椅子,椅子上坐着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被几根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仍然穿着昨天晚上的那身衣服,只是原本乾净整洁的名牌衬衫,已经蹭满了灰土,脸上也擦伤了,露着几条明显的血痕,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倒是还挂着,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十分可笑。
张语绮冷笑一声走过去,抬起脚踢过去,高跟鞋的鞋尖磕在油腻的中年男人的膝盖位置,原本昏迷的中年男人痛的「哎呦」一声闷哼出声,低着头费力地张开一点眼睛,混沌的眼神落在张语绮一双紧实修长的腿上。
张语绮听见他痛呼,眉眼微微弯起,笑道:「弟兄们不懂事,招待不周,成哥,您可不要介意啊。」
中年男人被这一句话惊得浑身一激灵,整个神志都清醒了过来,面色惊恐地看着面前姿容精致的女人,磕磕巴巴了半天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你…」
张语绮依旧是笑着的,面上笑得春风和煦,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仿佛一片水面风平浪静的海洋,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一丝波澜,到处都是岁月静好,可平静的水面之下,往往隐藏着致命的暗潮涌动。
她压制着心头的怒气,明明恨不得把面前的男人千刀万剐,却还是强行撑着笑:「我什麽?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什麽没死?现在看到我这样好端端的站着,你心里很不舒坦,是吗?嗯?」
最後一个勾起的尾音意味深长,将面前的男人吓得额头上又是一阵涔涔冷汗,舌头似乎打了结,半天说不出一个音节来,再没了昨晚上站在露台上面时的神气。
张语绮等了半晌,见对面的男人仍是不说话,便轻笑了一声接着说了下去,正红色的唇微微张开:「托成哥的福,我这条贱命倒也算得是死里逃生了,您亲自开的那一枪没能打死我,兴许是成哥您也老了,干不动了,这准头差劲得很,我明明看着您是瞄准了我的头按的扳机,怎麽就偏偏只擦伤了肩膀呢?」
虽是风平浪静地说着,像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张语绮还是忍不住眼底一点点地泛起了血色,说着说着有些咬牙切齿。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这边损失惨重,成子却还好端端的坐在这,没少一块皮也没掉一口肉的,这种落差让张语绮心底一点点的涌现出杀意来。
成子虽是好端端的坐着,心里却并不见得有多麽好受,手心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是湿滑一片。张语绮血玫瑰的称号,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一个女人能成为黑帮的一个大人物,绝对不简单,心狠手辣已经是出了名的,脾气也是讳莫如深阴晴不定,现在虽是带着浅笑的,可这笑脸後面究竟隐藏了多深的阴毒,他不敢妄自揣测。
男人「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玫瑰姐您大难不死,必有後福啊,兄弟我糊里糊涂的,这也是受了小人窜拖一时冲动,要不凭着小人的胆子,怎麽着也不敢冲玫瑰姐开枪啊,您说是不是?」
张语绮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前,阴恻恻地斜了男人一眼:「先别急着称兄道弟,套近乎也就免了,我一个女人家,实在是受不起,不过深哥…」说着,张语绮故意拖长了声音道:「深哥倒是受的起,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来到这看你这副虚伪的嘴脸!」
说着说着,张语绮语气变得越来越激动,音调越来越高,额角也隐隐约约跳动着几根青筋。
其实她在医院里已经询问过郭深的身体状况,郭深只不过是失血过多,现在体力不支,所以还没有醒过来,凭他的体质,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只要加以静养,假以时日就能够完全恢复了。
她就是想说得严重一点,好让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明白自己踩了多大的雷,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成子眸色一闪,听张语绮这个意思,郭深现在已经是生命垂危、命不久矣了?想到这里,他虽然确实被吓了一跳,但心里反而暗暗有些得意,没想到自己还真的误打误撞地打伤了郭深。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他面上却依然没敢做出什麽别的表情来,怯怯弱弱地开口打探到:「深哥…现在怎麽样了?伤的重不重啊,用不用兄弟去看望看望?」
张语绮冷笑一声,美目变得淩厉起来,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厌恶:「你这种渣子,还有脸问深哥的情况?!」
男人慢慢的嬉皮笑脸起来,目光也不似刚才那样软弱无力,透出些不易察觉的敏锐的光芒来,语气也跟着有些轻佻道:「玫瑰姐,您看您怎麽就又生气了?兄弟我这也是担心深哥啊,万一深哥有个三长两短了,我也好帮衬着点,别让深哥不得安息,死了还得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您说是不是啊。」
张语绮本就竭力压制着浑身的怒气,现下被这麽一说,整个人就像一个装满了怨气的火药桶,而男人的这几句话无疑就是一颗明亮的炽热火星,落在桶里,整个火药桶霎时间就被点燃了,「砰」的一声,爆炸开来,整个心脏便血肉模糊。
张语绮怒不可遏,反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抓起一个瓶子,拧开盖子就往中年男人身上泼过去,嘴上沈声道:「住口!」
瓶子里装的红色透明液体是辣椒油,而这间屋子,正是一个审讯室,平常几乎从来都没有派上过用场,但依着郭深这个未雨绸缪的性子,审讯室里面的器材和刑具样样不少,种类非常齐全,定期会有专人检查维修并且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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