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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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见池宝噎着了嘛，还不快去倒杯凉开水，这滚烫的糖水是能给人喝的？”王翠花一边顺着谢池的背，一边大声呵斥谢家文。　　许是知道王翠花对谢池的偏心，也是潜移默化的习惯，此话一出，谢家文立马又去倒了一杯凉开水，装在搪瓷杯里。　　王翠花小心翼翼地端着，喂谢池喝了一点。　　见他不再咳了，王翠花的表情才稍微好上那么一点，勉强施舍给谢家文一个好脸色。　　“来，小旭，这是你小叔和奶奶，过来叫人。”　　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被谢家文牵了出来。　　小男孩大概只有五岁左右，眉目稚嫩。　　和生活在大队里的牛蛋不同，谢子旭继承了谢家文和李秀珍长相中优秀的点，粉雕玉琢，像是个白白的小包子。　　李家一家子几乎都是工人，谢家文的岳父岳母是纺织厂的老工人，岳母退下来之后，由李秀珍顶班，再算上机械厂的谢家文，三个工人的工资，过得舒舒服服的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就是有些内向，半个身子藏在谢家文的腿后。　　年代文里的小懒汉13　　“哎，奶奶的乖孙子。”王翠花摸了摸谢子旭的头。　　她想起了谢池小时候的样子，软软小小的一个，趴在她的背上，小手搂住她的脖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来转去。　　她的池宝真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的宝贝，长大之后也是。　　“奶奶好，小叔好。”叫完，谢子旭抱住谢家文的腿，低下头。　　王翠花笑眯眯地拿出几颗水果糖，问谢家文，“小旭现在能吃糖吗？”　　“可以的，小旭，快谢谢奶奶。”谢家文拉过谢子旭的小手，从王翠花的手里接过水果糖。　　刚剥掉糖纸，想要喂进谢子旭的嘴里，谢子旭闭着嘴巴，手指指向某个袋子，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向往和期待。　　“爸爸，好香啊，想吃鸡蛋糕。”　　谢池已经吃了三块鸡蛋糕，糕点的甜香味溢满口腔。　　他大快朵颐的模样，瞬间吸引了谢子旭。　　鸡蛋糕在供销社里，每天也是有限量的，不但要钱，而且还要票，只有靠抢才能抢到。　　谢子旭也仅仅尝过三次味道，一次是李秀珍的朋友给的，两次是他们家里买的，不过家里买了鸡蛋糕，谢家文孝顺，会给乡下的父母送去。　　李家父母对谢家文是满意的，谢家文能干，对李秀珍也好，即使出身在大队，不是城里人，但他自己找了县城的工作，成了工人，谁不夸他一句能耐。　　就算是李秀珍，也是顶替的李母的工作，由此可见得到一个工作的难度，而且李母拿的是正式的工资，到了李秀珍，先拿的是实习工的工资，比李母的工资少了十多块。　　李家父母不是那种要搂着便宜不放的人，谢家文孝顺，时不时往谢家送东西回去孝敬父母，他们也是知道的，他们不会认为谢家文的做法是只顾念着父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反而更加认可谢家文的人品。　　试问，一个连父母都不在意的人，怎么能确保他对旁人的真心呢。　　而且，谢家文对李秀珍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李秀珍怀孕后，谢家文忙得团团转，揽过了一切，不但要工作，还要分心照顾李秀珍，李秀珍生了谢子旭没多少奶水，谢家文费劲心思，搞到了麦乳精，给李秀珍补身体，王翠花也狠着心，从家里抓了一只老母鸡，用来给李秀珍炖汤喝。　　“那是特意给你小叔准备的，别胡闹。”谢家文没应他。　　王翠花掀起眼皮：“小旭这么小，他懂什么，被你说的，倒像是池宝和孩子抢东西似的。”　　她伸手拿了一块鸡蛋糕，递给谢子旭。　　“谢谢奶奶。”小孩子记性差，过年时见过王翠花几面，现在在记忆中差不多忘光了，但是因为王翠花给他吃糕点的举动，小孩子对王翠花的印象蹭蹭蹭上涨。　　包括谢池这个小叔。　　谢家文对谢池其实是有点印象的，被谢家文过年带着回到乡下的时候，小叔坐在饭桌上，受尽关注，家里所有好吃的好喝的全部紧着谢池。　　难得过年，谢家的小孩子会奢侈的得到一碗红糖鸡蛋。　　谢家文的碗里是一个鸡蛋，红糖水色泽浅淡，只有一点点的甜味。　　牛蛋也是如此。　　谢池的碗里是两个，红糖水变成了浓浓的深褐色。　　谢池吃一口，便皱着眉头喊太甜了，这时候，严肃的奶奶会柔着脸，轻轻哄着谢池，只要小叔一生气一哭闹，全家人都得给小叔让步。　　谢子旭拿自己得到的糖果讨好小叔，得到一句小叔的夸奖，就好像在整个家里的地位骤然高了起来。　　而且，小叔长得好看，子旭也好喜欢小叔。　　被王翠花说得尴尬，谢家文摸了摸后脑勺。　　心想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才会让老娘这么用话刺他。　　不过谢家文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开门声响起。　　是李秀珍用钥匙打开了门。　　她走进屋子，提前知道婆婆和小叔子回来，李秀珍的表情因为家里多了人，显得有些紧张。　　回来的李秀珍，拎着一块三层肉，是她特意在食品站抢的。　　女人看上去比较腼腆，穿着蓝色的上衣，下身是黑色裤子，整个人收拾得十分利索，她搓了搓手指：　　“妈，您来了，家里准备的东西您吃得惯吗，吃不惯我再去买去。”　　“哪有吃不惯的，在乡下糙米红薯吃多了，难得能吃上这么精细的糕点。”　　王翠花敢说，李秀珍可不敢接她这话。　　于是推了一把谢家文的腰，把男人推得往前了一步，“我去做饭，给妈和小叔子做一顿好的，让家文陪您聊聊天。”　　和王翠花打过招呼之后，进了厨房。　　虽然没有明说，但婆媳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疏和尴尬。　　“妈，秀珍就是这个性子，她比较内向，人多了，不敢在我们面前多讲话。”　　王翠花翻了个白眼：“瞅瞅你这话说的，当你娘是什么洪水猛兽？还是会欺负的恶婆婆？不敢在我面前讲话，不就是明摆着说她害怕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秀珍就是赶着做饭，快到饭点了，怕您和小弟饿着。”　　谢池咬了一口江米糖。　　李母将工作让给李秀珍后，自己在家做做家务，带带谢子旭。　　今天不太凑巧。　　虽然上头对投机倒把管的十分严厉，可是城里人总有缺这少那的时候，李母朋友搭上了一条路子，弄到了一些苹果。　　她回来，正好是饭点。　　“亲家母，这就是池池吧，长得可真俊呀。”李母体型微胖，比王翠花矮上半个头，看上去十分和善，讲起话总是笑眯眯的。　　她生了李秀珍后，因为身体原因，没了生育能力，这年代，没有儿子，意味着不能传宗接代，死了都没人摔盆。　　好在李父的父母早逝，加上他对李母感情深厚，哪怕他们两只有一个女儿，依然不离不弃。　　李母是第一次见谢池，但她听女儿说起过这个小叔子。　　据说，谢池在大队上，不上工，天天待在家里，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懒汉。　　可李母现在看到谢池，看到他可爱的脸蛋，越看越喜欢，那颗心不自觉发软。　　“我记得我柜子里还放着小半包大白兔奶糖，姨这给你拿去。”　　没等说出拒绝的话，话落，李母立即走向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是大白兔奶糖。　　一整把全部被她塞到了谢池的兜里。　　谢子旭唆了唆吃完鸡蛋糕的手指，浑然不知他的奶糖全部被姥姥送给小叔了。　　要招待王翠花和谢池，今天的午饭做得特别丰盛。　　李秀珍狠下心放了调料，那一块肉全部做成了红烧肉，还有炒白菜，蒸茄子。　　米饭煮的是纯干饭，粒粒分明，丰盛至极。　　红彤彤的红烧肉，挂着酱汁，一上来，谢池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　　“我家家文多靠你们照顾了，我和他爸没能力，窝在小小的乡下，好在家文是个有出息的，以后让家文好好孝顺你们。”　　“我啊，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姐，我叫你一声翠花妹子。”　　王翠花一番话下来，说得无比漂亮，李母心花怒放，一口一个妹子叫个不停。　　“池池这个孩子，我看着就喜欢，以后，多让池池到我这来，我现在也没工作，待在家里带带孩子，池池来了，正好让子旭陪着他玩。”　　谢池不满地扫了一眼谢子旭，脑袋顶上缓缓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一个五岁的孩子，陪着他玩？　　“我从桂芳那买了六个苹果，等会你拿三个回去，给池池吃，听说是北方运来的，可甜了。”　　王翠花再三推拒，最后还是在李母的强硬下，收了李母的三个苹果，外加一包米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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