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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都明白,曾经那位只知道抹眼泪的小病秧子oga,也终有捡回勇气那一天。 他觉得遇见时司景是件特别幸运的事,正是因为遇见时司景,他才能在爱里重新慢慢找回那些曾经丢失或从未拥有的东西。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一堆医生站在他周围仿佛在虎视眈眈盯着他。他宛如被钉在案板上的鱼,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人影逐渐模糊而重叠,白飘飘的在眼前,一层一层很有规律。他希望自己再次睁眼时,能够清楚看见时司景。 “手术开始。” “滴滴滴———” 好消息or坏消息 沈暮舒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遨游在深不见底的海域深处,见到了五彩斑斓,奇形怪状的鱼。偶然落到一座布满孔洞的石头上,他身体仿佛橡皮胶般一穿而过。 但他并未感觉到冰冷。 一颗透明水灵的珍珠出现在他面前,就当他想要伸手去捧时,耳边响起“滴滴滴”的回音,一只无形的手扯住他腰,将他拉出海域。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光明清晰,却有一半是黑暗的。就当他好奇,缓缓抬起手想要去触碰眼睛时,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时司景声音紧随其后:“别碰,你右眼不算严重,手术结束就能完全看见,左眼要缠一段时间纱布才能见光。” 他想开口,嗓子却干涩无比,连嘴都没力气张开。 “等我。”时司景仿佛看出他的窘迫,端来一杯热水拿棉签去蘸,涂抹在他唇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湿润伴随干唇渗进嘴里,他轻微摇了摇头。 最近“哪里不舒服”似乎都快成为时司景的口头禅,总问他昨天哪里不舒服,洗完澡、吃完饭哪里不舒服。 他哪有那么脆弱。 “那就好。”时司景握住他扎着留置针的手轻轻抚摸,放在脸颊揉搓,眼中有着难以掩藏的情韵,“要恭喜你重见光明吗?小暮舒。” 他很淡地扯起嘴角,无声说了句“谢谢”。 这句“谢谢”概括所有,包括遇见。 如果还有存留的力气,他很想抱抱时司景,再给时司景一个吻。 “……” 在医院住院部待了两个星期,沈暮舒待不下去了,总伸手趴在窗户上朝楼下小花园瞅。 身穿病号服的中年爷爷奶奶搀扶着,悠悠走到休闲椅一同坐下笑聊人生,不想谈聊的窝在角落打牌,折叠桌上还放着零散的钱票。 若放在以前,他在这个位置绝对看不清任何事与物,但现在他能看见了,还特别清楚。 他说不清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心里很重,有些压抑感,喘不起气,但转念一想能重新审视、看清这个世界,又觉得突然松了一口气。 “想出去?” 沈暮舒转身,蓝明森身着白大褂,满脸疲惫,仿佛刚下班。手提水果篮晃悠着朝他问:“要不要尝尝,我给你削。” 沈暮舒没拒绝,转而问:“时司景呢?” 暂时不能接触电子屏幕,连手表都不能看,想知道时司景什么时候结束工作来医院,只能问蓝明森。 ———所以他很生气。 “年底事务繁忙,他倒是想见你,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蓝明森削着苹果说。 沈暮舒离开窗户,回到病床上趴着,很轻很轻地戳了戳坐在病床前蓝明森的脸,轻碾开他因疲倦而皱起的眉:“我不想吃苹果。” 话刚落下,蓝明森很干脆地把刚削好的苹果塞进自己嘴里,鼓起腮帮子说得不清不楚:“你想吃什么?” 沈暮舒:“……” 要是时司景,问都不愿意问,早把苹果塞他嘴里了。事后说不定还要说“苹果对身体好”。 “想吃。”他看了一眼果篮,“砂糖橘可以吗?我能自己剥。” 剥完手上黏黏糊糊,他还是自己剥吧。 “没事。”蓝明森剥开橘子,看见沈暮舒张嘴不等他出声就往他嘴里塞,“甜吗?” 沈暮舒眉头紧拧:“好甜,一点都不酸。” 他还以为这个季节的砂糖橘多多少少会带有一点酸甜味。 “你说什么?”蓝明森神情异样,出于职业本能,再加上沈暮舒近几日的举动,眼神不自觉下瞟,“不酸?” 不对劲儿吧。 这绝对不对劲儿。 沈暮舒歪歪头:“怎么啦?” “……”蓝明森垂眸思索片刻,最后憋出一句意味深长的“没事”。 看不懂蓝明森到底想表达什么,沈暮舒继续吃起橘子。见橘子不酸,他就专门挑猕猴桃吃。 等到半夜三更遭报应时,他捂着酸痛麻木的小腹,弯腰趴在盥洗台把吃的全吐了出来。 小腹一阵阵抽痛,还伴有微胀的蜷缩感。 他弯腰九十度,手臂平放在盥洗台边沿,脑门抵在手臂上,盯着白净的瓷砖地板看。 他想时司景了。 等到翌日清晨,白雾弥漫在窗外,看不清楼下人影,沈暮舒只能重新回到床上,或躺或趴或仰。实在无聊就在脑中播放他当初在电视上看的瑜伽,跟对方学。 “小可爱好像很无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暮舒张嘴未起音,再熟悉不过的手表落到他腿间。 蓝明森道:“来病房前曾看过你眼睛的恢复情况记录,还算不错,总归是能看电子屏幕了,激动吗?” 怎么可能不激动。 沈暮舒咻地拿起手表,找到时司景,毫不犹豫地输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来看我。] “既然把手表还给你了,我先去查下其他病房,有事记得按床头呼叫铃找我。”蓝明森转身离开并关闭病房门。 沈暮舒愣呆在原地。 刚想说声谢谢来着,跑得真快。 [坏蛋alpha:马上就能见到了。] [坏蛋alpha:还有最后一点工作。] [坏蛋alpha:说不定明天就能见到,然后接你出院,带你回我们的家。] 我相信你。 信息还没发出,手表从手中滑落,掉到床上颠簸两下,小腹猛地刺痛,沈暮舒捏捂腹部坐起身趴到垃圾桶前。 最近怎么回事,小腹总抽抽着痛,胸口也非常胀。 原本想像前几日那样忍着等腹痛结束,但实在难受到坚持不住,他犹豫再三,最终选择按下呼叫铃。 “宝宝,怎么啦?”蓝明森似乎是狂奔来到病房,额头泌出细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 沈暮舒捂住肚子,道不明情况,扭扭捏捏不好意思道:“小肚子那地方不太舒服,总抽搐着痛。” “……”蓝明森像是知道些什么,面色认真地说道,“把衣服撩起来。” 沈暮舒额角泌出细汗,轻缓喘息,乖乖撩起衣服,露出光滑半凸起的圆润小腹,自声喃喃:“最近好像胖了。” “……”蓝明森叹息道,“乖宝宝,你那并不是胖。” 而是别的。 沈暮舒:“那是什么?” 不是胖,难道是长肿瘤了吗? 对上蓝明森稍许沉重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的,他真怀疑自己可能长肿瘤了。 不过才做完眼部手术,又得肿瘤的话,上天是不是对他不太公平。 简直像在追着他杀。 但下一秒只听蓝明森简明扼要地说:“你怀孕了。” “而且初步判断,至少接近七周。” 昨晚他翻阅过沈暮舒术前检查报告,的确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儿,但因他特殊期头晕目眩,当时没注意细想,现在看来应该是怀孕导致。 想必其他医生可能注意到了这点,没主动询问他们可能以为沈暮舒知道,因为手术用的药物都是温和不具备刺激性的。 ———而且还是oga专用药物。 “啊?”沈暮舒有一瞬恍惚。 脑中猛然有一根弦断开,他意识短暂消失,眼前一片模糊。彻底消化掉这则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他手指不受控制地打晃,覆上隔着衣服看不太明显但摸着却已微起的小腹。 里面有个小宝宝,是他和时司景的小宝宝。 怪不得他最近总爱犯困,还喜欢凑到时司景身边闻信息素,想吃酸的,在家那段时间,他总爱拿带有时司景信息素的衣服包裹自己。 ———那好像叫筑巢。 可他很快便着急起来。 他拽住蓝明森衣摆,惴惴不安地说:“那我最近肚子总是很痛,他是不是有危险,是不是会流掉?” 他不想流掉这个孩子。 人是一种很感性的存在,遇见自己想保护的人或物,总会感到手足无措。就像时司景想要保护他一样,同样听到这个孩子到来的消息,他也想保护孩子。 “这个要检查才知道。”蓝明森扶起他,拎起一旁时司景的外套给他披到身上,牵起他手朝病房外走,“我先带你去oga孕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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