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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飞舟甲板之上,化神期美艳人妻慕绘仙死死握住鞠景的手腕。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此刻掌心全是一层冷腻的白毛汗。
看官你道,她堂堂化神期,怎地抖得如秋风中的鹌鹑?
皆因头顶那片天,已被一尊庞然大物彻底遮蔽——凤栖宫宫主孔素娥,显化出那遮天蔽日的巨型孔雀法相。
五彩神光流转间,整片虚空皆被天阶法宝‘万里定云伞’锁死。
那股大乘期大能的无上威压,混着浓烈的瑞气与冰冷的杀机,直直砸在飞舟之上。
慕绘仙没有鞠景那一身神装护体,更无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镇压气运。
大乘期的威压对她而言,便如万丈深海的水压,逼得她骨骼出细碎悲鸣。
额角的冷汗顺着那桃花钿滑落,砸在藕合色对襟衫裙的领口,渗出一圈深色的水晕。
生死关头,这女人的脑子里,正翻江倒海地盘算着一本最现实的“账”。
跑?
往哪跑?
孔素娥若真能轻易捏死殷芸绮,何必只用红绫将白龙困住?
一旦殷芸绮脱困,她这临阵脱逃的侍女,必被那绝世魔头抽出命魂,塞进‘招魂夺魄幡’里受万载煎熬。
那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比当场化作飞灰还要惨烈百倍。
留?留在这练气期的主子身边,直面另一位大乘期大能的怒火,同样是个死局。
可偏生在这般绝境里,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鞠景那并不宽阔的后背。
这相貌平平的凡人青年,此刻正跨前一步,用他那矮小单薄的躯体,将她这高挑丰腴的成熟美妇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这一个动作,便如一记重锤,砸碎了慕绘仙心底最后那一丝算计。
她忽地想起真修大会上,自己那结之夫东屈鹏,是如何在生死关头将她如破布般舍弃。
而眼前这个练气期的青年,明明自身难保,却连推开她时都顾念着不让她受威压波及。
这笔账,算到最后,已非生死利害,而是心头那口咽不下去的气。
她宁可同这凡人公子死在一处,也绝不让那薄情寡义的前夫看笑话!
她要证明,自己这般卑微地活下来,攀附的并非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而是一个真真切切把她当人看的主人。
“所以,你是宁死,都不愿意做孤的弟子?”
头顶苍穹,孔素娥的声音震得云海翻腾。
那庞大的孔雀法相每一次振翅,便掀起一阵堪比飓风的狂飙。
青云飞舟在这狂风中,真个如怒海中的一叶浮萍,左摇右摆,木轴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似是下一刻便要解体。
鞠景双脚如生了根般钉在甲板上,左手按住悬着的太阿剑,右手反握住慕绘仙那冰凉颤抖的手。
他猛地仰起头,迎着那两轮犹如紫宸烈日般的孔雀眼眸,嘴角扯出一个极尽讥讽的冷笑“妄图用我来伤害、控制我夫人?你想得美。”
没有半点面对大能的敬畏,没有丝毫委曲求全的称呼。这四个字,斩钉截铁,直截了当,毫不留情地回复给孔素娥。
“用你威胁控制殷芸绮?笑话!”孔素娥那高傲凤猛地扬起,翎羽间爆出刺目的五彩华光,“孤,只是不想孤的东西,被人夺走!”
看官且听,这便是修真界大能的规矩。
有理无理,先将自己的行径定个性。
不站上这道德的至高处,她堂堂孔雀明王,又怎好对一个凡人指手画脚?
在她眼里,鞠景既然穿了她赐下的金羽霓裳,便是她凤栖宫的人。
鞠景听罢,不怒反笑“上回在阵法中那所谓的拜师仪式,不过是蜃境珠造出的虚影。我替孔小姐出嫁,挡了那恶蛟的灾,咱们之间的恩怨,早就一笔勾销了。少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口吻与我说话!”
原来,在那满镇生灵作饵的杀局中,鞠景一直被殷芸绮护在逆鳞之下。
那所谓的下跪拜师、为了救白龙而屈服,皆是天阶法宝蜃境珠模拟出的幻象。
鞠景本人的真身,从头到尾连一根指头都未曾弯过。
当时幻象中的鞠景,确实以为自己是在为救殷芸绮而妥协。
直到幻境破灭,他才清醒过来,自己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家夫人的龙爪里。
既是虚妄,何来拜师之实?
此刻,鞠景仰视着这华丽至极、却也冷血至极的孔雀明王,眼神中再无半分波澜,全然是看待死敌的冷漠。
他这人极重情义,若是孔素娥真有救命之恩,他刀山火海也会去还。
可孔素娥视凡人如草芥蝼蚁,又三番五次欲取殷芸绮性命,甚至想将他当做洗刷耻辱的物件抢走。
这份所谓的“恩情”,早在一次次算计中消磨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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