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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洲说:“嗯。”
“昨天我都听到了,哥哥。”我说,“我只是后来醉得严重,但前面还是能听到你和胡杨聊的事情。”
“没关系。”陆星洲说,“听到也没事,不是什么秘密。”
我走过去,又问:“能打开看看吗?”
陆星洲把吉他包递给我,我打开来,看见琴箱的一角碎裂开来,弦也断了两根。我心疼地摸了一下,喃喃自语道:“阿姨是什么女巨人吗?摔得怎么狠。”
“这不是她第一次砸东西。”陆星洲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点无奈,“她其实不是特别在意我玩什么,她只是不喜欢我有自己的思想。”
我说:“能修好吗?”
陆星洲说:“要去问问看。”
我说:“哥哥你还会唱歌吗?”
陆星洲想了想,竟然也没笃定地回复我,只是淡淡地说:“可能吧。”
我不理解陆星洲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可能他也不会理解我爸我哥和我之间的关系。正如胡杨所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但我能感受到陆星洲在这种状态下生活,心里一定十分苦闷。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呢?也许什么也做不了。
陆星洲捏了下我的脸,打断我的胡思乱想,他问:“你要回学校?我带你吃点东西之后你再走。”
我咬了下嘴唇,心虚地说:“今天也没什么课。”
陆星洲哦了一声,又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说:“那小宋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计划。”我一本正经地说,“就跟着你。”
“跟着我干嘛。”陆星洲笑起来,“我很忙的。”
“你忙什么?”我问。
“忙着……看看有没有人跟我去约会……之类的?”陆星洲扬了下眉毛。
我震惊地看着他,说道:“那你完了!”
“什么?”陆星洲饶有兴趣地竖起耳朵。
“你要忙死了!追你的人要从这里排队到法国了!”我大声说,“你忙不过来的!快点把这些人的名单交给我,我是你的助理,先帮你筛选一下!”
陆星洲被我逗得笑起来,他站在有阳光照进来的窗户边,金色的光线落进他的眼睛里,空气中显出踪迹的尘埃绕着他旋转。他又一次告诉我,我不是他的助理,于是我说他,很小气。
我们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袋子,陆星洲找人拿到外边去洗,说之后再给我。这种洗衣服的服务我是第一次见,偷偷查了查收费情况,总觉得陆星洲花钱有点大手大脚。
我们从民宿的二楼下去,一楼有个很漂亮的大厅,摆放着许多陶罐。这些陶罐像是主人自己做的,上面捏出各种造型,再种上花花草草。那个给我们送衣服的姐姐跟陆星洲说了几句话,陆星洲便带着我走出去。
这次没有吃火锅,陆星洲选了一家私房菜馆,我一口气吃了三碗饭。由于这是我第一次夜不归宿,舍友们终于忍不住给我打了视频,要看看我是不是被什么人绑票了。见到我没事,他们又纷纷说下午点名的时候会帮我喊到,我在这边感激涕零地为他们竖起大拇指。
陆星洲垂着眼睛安静地吃饭。过了一会儿,他给我盛汤,说:“下午明明有课,真不去上?”
“真不去。”我摇头晃脑地说。
陆星洲就笑,仿佛在自我检讨,说我把你带坏了吗?我说,那不可能。他说,下午我也有课,但我也不想去上。我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那不去可以吗?他说,没什么事。
我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一天,我和陆星洲双双翘课。这种感觉很奇怪,是我们的理智都知道最正确的是做法是什么,也都在担心对方要不要赶紧回去,但是又有一种更大的力量在背后牵引着我们,让我们只想和对方待在一起。
这顿饭我吃得磨磨蹭蹭,直到某个时刻到来,我和陆星洲再也没有半点机会,剩下的时间注定要和彼此浪费了,这时候我才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吃完饭,我和陆星洲先去找修复吉他的师傅问了问情况,但不知为何,陆星洲最终只是带着我离开了。工作日的阳光灿烂无比,我和陆星洲失去接下来的目标,在路上闲逛的时候看见一个卖手工冰激凌的大爷。是那种最原始的手工冰激凌,放在一个铁箱里,典型的地摊食品。
我说,这里居然有这个!还是我小时候吃过的。陆星洲说,什么味道?我惊讶地看着他,说你没吃过吗?陆星洲说,我没吃过。
他怎么能没吃过这么经典的东西,我感到十分不解。于是我走上前买了两个,大爷戴着老花眼镜,颤巍巍地帮我做了两个。陆星洲犹豫地接过我手上的冰激凌,我看着他的表情,像是真的很在意这东西能不能吃。
“没有毒!”我哭笑不得地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我先吃了。”
“不怎么卫生。”陆星洲评价。
我说:“难得吃一次不会怎么样。”
陆星洲抬起手,也终于在我的注视下尝了尝。我问他,味道怎么样?他仔细想了想,说不好吃。我说,那给我吧,我也觉得不好吃。陆星洲就笑,说那你还要买。我说,回忆童年是这样的。陆星洲说,还是不给你了,我怕你吃太多会肚子痛。
我们拿着冰激凌一边走一边聊天,走到城市中的一段景观河边上,河堤岸布满碎石,还修了一条长长的、蜿蜒的木质栈道。初夏味道的风从我们的背后吹来,我和陆星洲在河边散步,没一会儿我就被冰激凌冻住了牙齿。
陆星洲和我找了块顺眼的石头坐下,河岸的风再次吹过来,我说:“我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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