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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之后屏幕上方那行一直转圈,最后终于显示发送过去。 之后那几天信号再没有出现过,传呼机成了团队与外界维持联系的唯一方式,老周每天早晚各用传呼机跟镇上通一次话。 通话内容很短,大多是“还在下”和“路还没通”,最后一句总是“收到,继续等”。 暴雪把时间切成了没有明显边界的段落。 白天和夜晚的界限被窗外那种持续的白模糊掉了,所有人从最初的焦灼慢慢过渡到了另一种状态。 白天有人围在炉火边整理采访笔记,有人重新清点物资,有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发呆。 到了傍晚,老周从不知哪户老乡家里翻出了一副磨得边角发亮的扑克牌和一小箱半旧的小麻将。 大家围着那副扑克牌和那箱小麻将,一群人正在冬天里寻找暖意。 倪夏不太会,大多数的时候是看着大家玩,或者是听着几个年长的记者讲述着他们之前来山区支援遇到的情况。 记者遇到的事五花八门,真要说的话都能编成一个册子,他们刚刚一起经历了采访,又经历了这种暴雪,早就更加亲切,此刻几位老记者用诙谐幽默的声调讲着一些趣事,倪夏听的津津有味。 戚许会打麻将,而且打得很好。 她坐在那张临时支起来的小方桌边时整个人都变了,肩膀松弛下来。 那几个提出要和她打一局的男同事一开始还带着“让让小姑娘”的放松和随意,但几圈之后他们手里的牌越来越少,戚许面前的筹码却一点一点地聚成了一小堆。 有人看着她再次推倒面前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牌,低声说了一句“你怎么算的”。 戚许笑了一下,伸手去够放在桌角的那杯热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杯沿的热气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旁边浮成一小片白色的雾:“我从小就跟我家那帮长辈打,你们赢不了我。” 屋里炉火的声响和牌面被码放时摩擦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把那些被风雪隔绝在外的不会因为天气而停止的日常,在这间被大雪包裹着的小屋子里一局一局地延续下去。 ——— 孟砚南收到倪夏最后一条信息的时候,正在港城酒店房间里。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的时候屏幕的光在偏暗的房间里亮了一下,然后那几行字落进他的视线里。 他站在那里,毛巾搭在肩头,水珠从发梢滑下来,沿着后颈落进衣领里,他没有擦。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过了大约十秒,放下手机,开始穿衣服。 孟砚南下楼的时候徐邵商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翻手机,看到他下来,微微抬起眼来:“这么晚了出去?” 孟砚南正在扣外套的扣子:“我回京市。” 徐邵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说道:“这几天航班都取消了,雪太大了。” 孟砚南已经走到了大堂门口,他侧过头来看了徐邵商一眼:“我知道,我先去机场看看。” 机场的情况比孟砚南预想中还要差。 候机大厅里人不多,显示屏上一排排红色的“取消”字样整齐地排列着,他站在那块屏幕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去咨询台问了一遍,得到的答复和他已经猜到的一样。 所有飞往京市的航班都取消了,恢复时间待定,最快也要等到天气好转之后。 等到孟砚南从机场回到酒店的时候,夜色已经慢慢降了下来。 他推开酒店房门的时候大衣肩头沾着一层薄薄的潮气,那是港城入夜之后海风和地面余温在冷热交替之间形成的细密水雾。 他站在门廊里,正要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却发现房间里灯亮着。 徐邵商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了。 他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谢知珩,穿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领口微敞,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像是临时起意过来坐坐。 孟砚南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侧过头来看着谢知珩,问道:“你怎么来了?” 徐邵商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替孟砚南回答了那个问题:“我和谢总说你去机场了,他正好在附近,就一起过来了。” 港城的合作在前两天就正式落定了。 那天下午,谢知珩在游艇的顶层甲板上摆了最后一桌午宴。 谢知珩坐在长桌的主位,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他把最后一份确认过的协议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纸面上方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推到了孟砚南和徐邵商面前。 “港城这边,谢家分三成,京城四家合占四成,徐总那边三成,框架我这边已经让法务过了一遍,后续的细节和合同条款你们确认没问题就可以签约了。” 徐邵商靠进椅背里,把那份协议拿过来翻了一页,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又移开。 他放下协议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举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朝谢知珩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谢总爽快。” 谢知珩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茶,回举了一下。 合作就这么敲定了。 当初本想着敲定的下午就走,没想到那时候传来京市大雪,航班取消,孟砚南和徐邵商就又停了两天。 今天收到倪夏信息的时候,孟砚南终于坐不住了又去了一次机场,然而还是和前几天一样。 谢知珩靠着沙发靠背,目光落在孟砚南正在挂外套的动作上,说道:“听徐总说,你刚才去机场了。怎么样?” 孟砚南转过身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说道:“不行。所有飞京市的航班都取消了,恢复时间不确定。最快的也要等天气好转之后。”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徐邵商端着茶杯没有接话,谢知珩靠着沙发,目光在孟砚南脸上停了一瞬:“那确实有点棘手。” 孟砚南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靠在沙发靠背里,等待着消息的时间段落里,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依然没有新消息。 谢知珩看着他那个动作,他靠在沙发靠背里,手里端着那杯茶,姿态松弛,嘴角那层笑意还在,问道:“怎么?老婆查岗?” 孟砚南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屏幕按灭之后说道:“不是,京市那边突降暴雪,我太太跟着团队进山采访了,现在山里没有信号,有些担心而已。” 谢知珩听到“记者”两个字的时候,正在斟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把茶壶放回桌面上,微微偏过头来看着孟砚南:“孟太太是记者?” 孟砚南点了点头:“是。” 谢知珩把刚才斟好的茶放在孟砚南面前,声音从杯沿上方传过来,带着几分笑意:“是个好职业,记者为民发声,孟太太有大爱。” “等孟太太忙完了,孟总可以带她来港城玩,我做东。不用担心什么,港城这边有我。” 孟砚南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那就先谢谢谢总了,有时间一定过来。” 谢知珩笑了一下,他端起自己那杯茶也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说道:“其实刚才说的也不全是客套,这些天观察下来,孟总和太太感情很好,让人羡慕。” 孟砚南听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已经大概摸透了谢知珩说话的风格,这个人总是在关键的那句话前面先铺垫几层,等你顺着他的节奏走过去,他才会把那句真正想说的话放在你不会漏掉的位置上。 于是他没有急着回答,只是问了一句:“谢总和女朋友是有什么情感问题吗?” 谢知珩揉了揉眉心:“也不算问题,就是她最近好像不太高兴,具体原因她不说,我也不确定该不该问,孟总在感情上看起来游刃有余,应该能给点建议。” 孟砚南先开口问了一句:“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吗?” 谢知珩想了想,说道:“我猜,大概是因为我太忙了。”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我在处理别的事,她其实是好玩的小女孩性格,但在我身边总是安静的,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是有话想说的,只是一直没说出口。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不去问她,她是不是就会一直不说。”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和他谈生意时不太一样,少了一层被精心打磨过的表面,多了一层红尘烦扰。 孟砚南听完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不说,是因为她在等你自己发现问题,等她觉得你看不到她,她就不想再说了。” “我以前也是这样。总觉得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对方会懂,结果反而让她觉得我不够在意,后来我发现,有些话是要说出来对方才知道的。不是她不够聪明,是因为爱一个人不能光靠默契,还需要让她听到你亲口说的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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