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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后,他径自走到书房前,敲了两声后开门进入。书桌上摆着张地图,上面被红笔圈满可疑坐标,看着地图的陆定眼下一片青黑。阿陶视线扫过桌上的水晶石,心里叹了一声。三个月前,陈笃清消失在警署后,阿陶眼看着自己这位向来蔑视封建迷信的老板,从主动求签,给办公室添置风水摆件,到后面重金找来楼下那些大师,求算陈笃清下落。信的杂,但论虔诚,赌王都比不过。陆定快速但非常认真地扫过阿陶送来的记录,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半晌后,他开口,声音哑的像砂纸磨过地面。“南,雪花,太阳,沼泽你觉得这些都指向哪里?”“南可能是南边,也可能是南洋;雪花也许是说冷的地方,也可能是说现在下雪的国家;太阳,沼泽有一本书叫《太阳与沼泽》,是讲加得国的,但是”阿陶犹豫片刻道:“陆生,这些指向太模糊了。”“那就再加一倍钱,让他们算清楚点。”阿陶全然不是那个意思,但是陆定极其坚定,他只好应是,离开传话。门合上的瞬间,陆定盯着“南”,“沼泽”几个字,喉结动了动,脸色有些颓然,视线转向窗边。那里放着陈笃清很宝贝的那颗发财树,叶片有些打蔫发黄,陆定指尖抚过,叶片便飘落下来。他想起陈笃清说发财树好养,放在那里,一个月不管都能活得很茂盛。骗人。尖锐的电话铃声刺破寂静,陆定抓起听筒,对面传来一阵吵闹。电话那头,肥鱼膏的声音裹着咸湿的海风声传来,还夹杂着海浪拍打沙滩的轰鸣。陆定捏着听筒,听见背景里有女人的娇笑,肥鱼膏八成又在海边搂着比基尼美女晒太阳。“陆生,最近还好吗哈哈哈哈”肥鱼膏刚起个头,就被陆定冷声截断:“说正事。”“哦哦,是这样陆生,印莱新老板上台,到处搞刺激政策,”肥鱼膏提高声调,“我打算搞个选美比赛,给天星新片造势,陆生你过来当裁判?”他说得眉飞色舞,心里却打着另一番算盘——把陆定从维港拉过来散散心,说不定还能让新人冲淡陈笃清的影子。“没兴趣,你自己处理。”陆定的声音冷硬,肥鱼膏刚要再劝,突然发出一声怪叫:“陆生,我,我好像看到”陆定皱着眉挂断电话,听筒还没放回座机,手指已经又开始在地图上逡巡,最后莫名落在“印莱”上。他其实是想过去印莱,去陈笃清的家乡看看的,但那边局势一直不稳,最近经常闭关锁国。天星生意不大,肥鱼膏还没有被盯上,但他要是过去,难免生出事端。这是残存不多的理性,更让陆定在意的是,陈笃清虽然是印莱人,却很不喜欢印莱,他便也不喜欢那里。而印莱那头,肥鱼膏半撑起身子,墨镜滑到鼻尖。沙滩不远处,一群年轻人正围着遮阳伞说笑,中间那金色长发男孩侧过脸的瞬间,肥鱼膏心脏猛地一跳!太像了!像极了消失好几个月的陈笃清!他起身就要去追,“肥哥别动!”身边朋友慌忙按住他,顺着肥鱼膏的目光望去,脸色瞬间发白。“那是黎刹将军的侄子,刚从弥利坚国回来,碰不得!”也有人压低声音嘀咕:“说是私生子,宠得不得了”肥鱼膏僵在躺椅上,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逐渐走远,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陆定最终将寻人队伍兵分两路,一队奔赴越南,另一队直向东洋。越南国名中带“南”,东洋那片岛屿,既有被烈日炙烤的湿地,且地域相对狭小,更便于搜寻。而他自己,则准备先去一趟北国圣城碰碰运气。他查到,劫走陈笃清那批人用的枪正来自北国。启程前,陆定驱车来到父亲陆华燊修养的私人疗养院。推开病房门,消毒水混合着高级香薰的气味扑面而来。米白色的墙面一尘不染,恒温系统将室内温度精准控制在最适宜人体的温度,病床旁摆满了监测仪器,绿色的数字缓缓跳动。陆定在床边坐下,取出水果刀削苹果。锋利的刀刃贴着果皮游走,薄如蝉翼的苹果皮垂落,竟始终未断。陆华燊躺在病床上,鼻间插着氧气管,面色苍白如纸。这位曾掌控陆家命脉的男人,如今只能靠机器维持生命体征。一旁的主治医师汇报着病情:“陆生,陆老的脑神经功能持续退化,多器官出现不可逆萎缩。以目前的医疗手段,除非进行多器官联合移植,否则”医生顿了顿,说:“您要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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