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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东西渗透进来?
&esp;&esp;只觉转瞬即逝,洛泽便已撤回手掌,面色较先前更显苍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阖上双目,调息片刻后方才睁开,眼底疲惫愈浓,然而那油尽灯枯般的灰败之气,却似消散了几分,微弱得令沈言几疑是自己的错觉。
&esp;&esp;&34;今日便到此。&34;洛泽的声音愈发嘶哑,倦意毕现,&34;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34;
&esp;&esp;沈言收回手,察觉丹田处那若有若无的变化。淤塞之感确乎减轻些许,虽仍胀痛,却已不复先前那般死沉难消。
&esp;&esp;他凝视着洛泽重新闭目调息,那张苍白的面容在晨光中透出脆弱与倔强。胸口的玉佩,依旧温凉如初。
&esp;&esp;等待。蛰伏。互相提防。
&esp;&esp;还有这诡异莫测的&34;灵力疏导&34;。
&esp;&esp;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沉睡之人已然苏醒。他们不再完全受制于人。
&esp;&esp;沈言起身,活动蹲得发麻的双腿。窗外,城市彻底苏醒,人声车声交织成喧嚣的洪流。
&esp;&esp;他踱至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阳光刺目,楼下早餐摊的老板娘正呵斥偷食油条的孩子,隔壁大爷的收音机咿呀呀地播放着戏曲。
&esp;&esp;平凡,琐碎,充满人间烟火。
&esp;&esp;而这烟火气息的背后,在这间紧闭窗帘的出租屋里,一场无声的、关乎存续与复苏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sp;&esp;他放下窗帘,将那片喧嚣隔绝在外,同时也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因一块玉佩而奇妙交织的世界。
&esp;&esp;日子如粘稠安静的河流,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潜藏着只有身处其中者才能感知的、冰冷暗流。
&esp;&esp;出租屋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沈言彻底切断了外界非必要联系,手机长期静音,除下楼采购生活必需品,几乎足不出户。阳台窗帘终日紧闭,仅在正午阳光最盛时,才敢稍掀一角,让些许光热透入,照在蜷缩于旧床单上的洛泽身上。
&esp;&esp;洛泽的&34;恢复&34;,与其说是疗愈,不如说是一场漫长而沉默的消耗战。他清醒的时间渐增,多数时候也只是倚着墙壁,闭目调息。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血色恢复极为缓慢,眉心的印记从淡至无,如今终于凝成一抹清晰暗红的血痕,似一滴将凝未凝的干涸血滴。
&esp;&esp;他甚少言语,仿佛每个字都消耗着好不容易积攒的气力。进食极少,对沈言买来的流食清水,仅是象征性地沾染,更多时候是依靠沈言体内那股&34;暴烈难驯&34;的灵力,维系那微弱生机。
&esp;&esp;每日的&34;疏导&34;,成了两人之间唯一固定、且心照不宣的仪式。
&esp;&esp;通常在午后,阳气最盛、洛泽精神稍佳之时。沈言盘膝坐在他对面,掌心向上摊开。洛泽则会伸出那只未受伤的左手——伤口周围的青黑虽未扩散,却顽固不退,指尖依旧冰凉——轻搭在沈言腕脉上。
&esp;&esp;没有小说中描写的真气流转,也无光芒大作。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酥麻感,如微电流般穿过接触点,缓缓蔓延。沈言能清晰&34;感知&34;到,丹田处那沉滞淤塞之感,如被阳光融化的冰,被一丝丝、一缕缕地&34;抽&34;走。这感觉奇妙不痛,甚至有些微妙舒适,仿佛堵塞的经脉被轻柔疏通。但同时,他也察觉到那被抽走的力量如滑溜的泥鳅,极不稳定,偶尔在体内引起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悸动,令肌肉紧绷,呼吸微乱。
&esp;&esp;每当此时,洛泽搭在他腕上的手指便会微微发力,一股更精纯也更霸道的冰冷气息瞬间切入,强行将那悸动镇压、捋顺,再导引而出。这过程常伴随洛泽几不可察的蹙眉,或呼吸节奏的短暂停滞。而他指尖传来的温度,也会在那瞬间降至更低,低得近乎非人。
&esp;&esp;结束后,洛泽总会陷入更深疲惫,有时甚至需要缓上许久才能重新睁眼。但他眼底油尽灯枯般的灰败,确实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海底冰川般的深沉沉寂。
&esp;&esp;沈言的变化则更为直观。丹田淤塞感日渐减轻,体内那种空荡又沉甸的别扭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奇异的&34;充实&34;感。五感似乎愈发敏锐,隔着门能听见楼下邻居切菜的笃笃声,能分辨窗外掠过的不同鸟鸣,甚至空气中浮尘的味道也变得清晰可辨。这种变化起初令他无所适从,如同戴上了度数过高的眼镜,世界过于&34;高清&34;反而失真。但数日下来,他渐渐学会如何&34;调低&34;这种过度的感知,犹如调节收音机的音量。
&esp;&esp;只是胸口那块玉佩,依旧温凉沉寂,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变成一块真正的、略带温度的饰品。
&esp;&esp;除却每日的&34;疏导&34;,两人间几乎零交流。洛泽要么调息,要么凝望窗帘缝隙透入的那线天光,眼神空茫,不知在思索什么。沈言则忙于做饭——尽管对方吃得很少,打扫卫生,警惕门外的任何风吹草动,以及努力消化这超现实的一切。
&esp;&esp;平静,是表象。
&esp;&esp;暗流,从未止息。
&esp;&esp;沈言每次出门,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挥之不去。不是具体某个人,而是一种黏在背上的、冰冷的视线。他试过突然回头,试过绕路,试过在人群里穿梭,那感觉时隐时现,却从未真正消失。有一次,他在超市结账,眼角余光瞥见货架尽头似乎有个穿着深色衣服的高瘦身影一闪而过,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再定睛看时,却只剩下空空荡荡的货架和反射着冷光的金属立柱。
&esp;&esp;是那个“王老师”的同伙?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只能把帽檐压得更低,脚步放得更快。
&esp;&esp;而在家里,另一种“异常”也开始悄然出现。
&esp;&esp;起初是电视机。老旧的显像管电视,在沈言某次打开想看看新闻时,屏幕上的雪花点异常得多,调了好几个台,画面都扭曲跳动,伴有刺耳的电流杂音,最后干脆“啪”一声,黑屏了,再也没亮起来。
&esp;&esp;沈言以为是机器寿终正寝,没在意。
&esp;&esp;接着是电灯。客厅那盏用了多年的节能灯,开始毫无规律地闪烁。有时是刚打开时闪几下就稳定,有时是半夜自己忽然明明灭灭,把睡在沙发上的沈言惊醒。他检查了开关和灯管,都没问题。
&esp;&esp;然后是一台小收音机。沈言用它听午夜节目,偶尔能捕捉到一些奇怪的、像是窃窃私语又像是遥远哭嚎的杂音,混在音乐和主持人的声音里,一闪即逝。
&esp;&esp;最诡异的是那面贴在卫生间门后的、边缘有些起锈的旧镜子。沈言有几次匆匆瞥过,总觉得镜中自己的倒影,动作似乎慢了半拍,或者表情有哪里不对劲。但仔细看时,又一切正常。他安慰自己是精神紧张导致的错觉,直到某天清晨,他洗漱完抬头,赫然看到镜中的自己,脖颈侧面,有一小片极淡的、青黑色的痕迹,像是淤青,又像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
&esp;&esp;他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脖子,触手平滑,什么也没有。再看向镜子,那片痕迹也消失了。
&esp;&esp;不是错觉。
&esp;&esp;沈言站在卫生间逼仄的空间里,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惊慌的脸,冷水顺着下巴滴落,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想起洛泽说过,此界灵气稀薄污浊,但并非绝迹,亦有“他物”。想起老工业区地下室里,那些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和玻璃碎片。想起怪物逃离后,空气中残留的、甜腻的铁锈腥气。
&esp;&esp;这些东西……是不是也跟着他们,悄悄渗透进了这个临时的“安全屋”?像霉菌,像潮气,无声无息,侵染着这方寸之地?
&esp;&esp;他将这些异状告诉洛泽。洛泽听后,只是沉默了片刻,淡金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出情绪。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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