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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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化整为零闲王闻风（第1页）

五更三点，天光未透，长街上更夫的梆子声悬在檐角，余响慢慢散入晨寒。

晨光还没能漫过闲王府正门飞檐，萧夜衡立在门廊下。

朝服一丝不乱，袖口蟒纹金线被晨风熨得平整，在暗光里隐隐浮动。

他微微仰头，目光掠过檐角那一线灰白天色，像是在估量今日的风向，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主子，今日风大，大氅还是披上吧。"

萧一双手将大氅递过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袖口，蟒纹金线在暗光中像一条蛰伏的蛇。

"嗯。"

萧夜衡应了一声，眼皮都没垂一下，只将一只手往后随意一伸，目光仍停在檐角那一线天光上。

他接过大氅，看也没看，随意往肩上一搭。

大氅在肩头松松垮着，也不系带，任两襟被风掀起一角，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外停着的马车。

"兵部、户部昨日申时递上备战章程初稿。"

萧一落后半步跟上，踩着主子靴印的边缘，声音压得极低，气息贴在萧夜衡身侧，不向外散：

"陛下今日大概率当庭议。"

"兵部要什么，户部要什么。"

萧夜衡抬脚踏出府门，玄色朝服下摆擦过门槛。

他语调拖得略长，尾音懒懒地往上一挑，像是还没从被窝里彻底醒过来，又像是早已将答案猜了个七八分，不过是随口验证。

"兵部请户部先拨三月粮草；户部要兵部先行呈交兵马员额册。"

萧一快步上前，抬手掀开马车帘，侧身让出通路。

"两边都盼对方落笔在先，好抢在陛下开口前把责任推干净。一旦出事，便可将干系推给对方。"

"哦？推干系？"

萧夜衡脚步顿了半拍，却没回头，唇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像是听见了什么并不意外却仍旧有趣的事。

"二人倒是默契。一个索粮，一个要兵，说到底一句话——陛下，臣等筹备未足，不宜急进。"

萧一就着掀帘的姿势偏过头，盯着他的侧脸，声音再压低一分：

"主子以为，是真未备好，还是有意迁延？"

"二者兼有。"

萧夜衡没回头，只丢下四个字。

抬脚跨上马车踏板，躬身入厢，倚上软垫，脊背松松地靠上去，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

"但他们争执，是好事。"

他闭上双眼，眉心却在这时舒展开来，唇角那点淡笑还没散：

"尽管让他们争。掰扯得越细，破绽越藏不住。起行。"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寒气，车轮碾过青石板，辘辘声碾开凌晨的寂静。

"主子，"

萧一在车辕外侧落座，脊背挺直，声音隔着帘缝递进来，压得极低，气息收敛得极稳：

"三桩事。"

"说。"

萧夜衡靠着软垫没动，眼皮微抬，那点慵懒便从眼底褪了个干净，整个人像是瞬间换了一个人。

"首桩，安民粮庄。"

萧一身子微微前倾，贴着帘缝，语气平稳，字字清晰，带着例行跟进的干练：

"咱们人逐州盘查，幽灵阁的安民粮庄扩张极快，像雨后菌子似的——

如今遍布大靖各州府，合计一百零五家。京城四十，外州六十五。"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紧了紧，喉头滚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属下已命人登记所有铺子里掌柜姓名、籍贯、家眷落脚点，眼下七成名录已经落档。"

"要维系一百零五家粮铺周转，必有配套田庄与仓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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