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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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借刀京兆七俘献阙（第1页）

萧夜衡敛去眼底最后一丝推演的暗芒，脊背缓缓挺直。

“臣弟以为——”

他声音沉稳，像是从方才的思索中抽身出来，重新站回了那个从容不迫的位置：

"此事，不论真假，人必须先关。"

"先关？"

皇帝原本漫不经心叩击桌面的手指在御案上停住了，没有再叩。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锁住萧夜衡，下颌微微收紧，透出几分帝王被忤逆时的压迫感：

“说说缘由。”

"是。"

萧夜衡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拇指指腹却不动声色地抵住了食指的骨节，声音不高，语速比方才更慢了些：

"臣弟以为这七个人先关着——不能杀，不能放，更不能审得太急。"

“为何？”

皇帝身子微微前倾，龙袍下摆随之发出一声极轻的绸缎摩擦音，像是被这句话勾住了。

"若这七人真是西凉细作，他们嘴里有东西，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萧夜衡微微侧身，目光从赵青身上掠过，不带敌意，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精准打量，又落回皇帝面上。

"若这七人是被人栽赃的——那他们的'冤'，本身就是线索。谁栽的，为何栽，想借咱们的手砍谁，都藏在这个'冤'字里。"

皇帝没有说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再者，"

萧夜衡往前半步，靴底踩在金砖上悄无声息。

"能把七个活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搁在京兆府门口，做这件事的人——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他目光落在御案上那盏茶的热气上，彷佛那缕白烟里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声音压低了些：

“他是要借京兆府这把刀，惊出水面下的东西。"

话音刚落，皇帝与赵青二人同时看向他——

赵青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与忌惮，他下意识地将双手拢进了袖口，指尖微微蜷缩。

皇帝的目光里则多了一丝兴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的边沿，指腹碾过紫檀木的纹理，像是在透过萧夜衡看更远的地方。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要的，不是这七条命。"

萧夜衡偏过头，迎着那两道目光，不退，不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半分，声音反而更平：

"他要的是这七个人活着，被朝廷看见。"

他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看透之后的冷：

"死人不会说话，也惊动不了任何人。他们活着，才是饵；死了，下饵的人就安全了。"

他目光依旧直直落在二人的脸上转动，没有半分游移，语气坦荡：

"所以咱们关几天——看谁先坐不住。"

"看谁坐不住？"

皇帝像是追问，又像是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

"是。这七个人，不管细作身份是真是假，活着比死了值钱。"

萧夜衡将目光收回，眼底的温吞已尽数褪去，声音里带着猎手般的从容与笃定：

"活着，才有人露出马脚——有人来认，是线索。有人来杀，更是线索。若一个来的人都没有——"

他声音忽然沉了半度，语气从推演切换到了某种近乎警告的冰冷：

"那就说明，这七个人背后那条线，埋得比这七个人本身还深。所以这七个人，一个都不能死。"

"你倒是把朕想说的，先说了。"

皇帝身子微微前倾，嘴角浮起一丝帝王特有的、审视过后的满意：

"那就先关着。"

他目光在萧夜衡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里，兄弟的底色短暂地盖过了君臣的规矩：

"但朕担心的，不止这七个。"

萧夜衡睫毛快速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垂手而立，未接话。

"朕担心的是——西凉的人这个时间进京，想干什么？"

皇帝没有等萧夜衡回答，声音渐渐沉了下来：

“若他们真是西凉细作，所图何在？若是有人栽赃，那栽赃的人又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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