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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圣使萧辰
次日天光破晓,青白色的天穹上还悬着将落未落的半月,晨光冉冉,将大地笼在一片春晖之中,连带过夜凉风也有了些许的暖意。
萧辰步伐慵懒,哈欠连天:“比武就比武,倒也不必这麽早啊。”
“清夷宫局势愈发紧张,也不知玄天门何时会举兵来犯。你我初见的那一战还没有结果,趁着还有机会,我们比试一场,免留遗憾。”
龙城大踏步走在前面,马尾高束,身姿健朗,一袭白衣浸在光明里,熠熠生辉,他手中的赤离剑似与初阳呼应,铮铮有鸣。
“第一次交手时我便有些好奇,看你的招式不像用惯折扇的,你的武器该是剑。”
“对。我的佩剑叫浮生,浮生不若梦,孤影照惊鸿。好听吧,可惜这次没带来。”
龙城驻足回身,身影被晨光拉得颀长,将萧辰挡了个严实,他问道:“历年莺时游一直设有比武擂台,凡是习武之人,都想一展风采,你为什麽没带?”
萧辰一愣,旋即漫不经心嬉笑道:“我又不是傲天,一门心思要在昏晓台上争个高低。更何况人生路长,输赢本不在这一处,你说呢?”
龙城眸色黯淡下去:“是,我早该知道,你想赢下的从来都不在昏晓台。”
龙城此话意味深长,萧辰却不以为意,只拍拍他肩膀,伸着懒腰往前走去:“也不一定。我向来喜欢热闹,你有没有给咱俩找好观衆啊?云平和之轩他们来不来?”
萧辰这样盘算着,已经想象着昏晓台座无虚席的场景,可他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昏晓台。
萧辰颇为意外:“没人?”
“没人。你我相识一场,虽称不上刎颈莫逆之交,但到底是有朋友情谊在的。”龙城神情肃穆,抱剑立于萧辰身侧,“朋友面前,你无需费心僞装。就是不知道圣使大人是否一如我认识的萧辰那样,洒脱肆意,机敏旷达。”
萧辰眼中的戏谑慢慢退却,只剩带着几分挑衅之意的寒光。他从容不破地抽出随身折扇,放在手心把玩了一圈又一圈,最终竟是不屑而轻松地笑了。
“圣使大人,洒脱肆意,机敏旷达。这几句说得好极了,我爱听。”萧辰悠闲地踱着步,“那我就看在朋友的份上,以玄天门左圣使萧辰的身份,和你开诚布公地聊聊。说吧,什麽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龙城紧盯着萧辰的动作,语气冷漠而平静:“我提审了冯化业,根据他的证词,我又去了医室。你和傲天所说的取药的药房三面大开,正对冯化业离开时的边廊,庭院开阔,两方视线不会受阻。傲天说你们一直在一起,可冯化业偏偏没有看见你,我原本以为他们二人必然有人说谎,直到莫之轩察觉司生司的人中了另一种毒。”
“镜中月,北方主特制的一种幻毒,可以让人在言语暗示下进入梦游,人醒後会疲乏无力,意志消沉。”萧辰坦言道,“也亏了傲天身体素质好,不然是起不来身的。”
龙城笃定道:“是你下的毒。”
“是。任平生是我们计划中的第一步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可惜他在昏晓台上被莫之轩他们救了一命,而夜里去行刺的闻人又迟迟不归,所以我才冒险去医室确认情况。”说到此处,萧辰有些烦躁不甘:“谁知道冯化业和马英也在,若不是他们和司卫司的人搅局,闻人也不用走上死路。”
“闻用的绝笔,是留给你的?”
萧辰目光骤然黯淡,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满:“他叫闻人,闻人一用。当年闻人家被任平生杀得只剩下他一人,可就这一个人,被任平生当作药奴虐待了七年,得救之後又隐姓埋名侍奉仇敌至死。我们都该记住他原本的姓名。”
“闻人家……”
龙城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姓氏,他忽而想起宁心手中那本玄天门密档,当年北方主座下的三大炼药师,其中就有闻人。
龙城茅塞顿开,难怪冯化业坚持说紫滕丹出自任平生之手,也难怪逍遥岛的弟子从未发现任平生与任何人交易过药物。如果闻用真的是闻人家的孩子,那麽便是他炼制出的紫滕丹,所以才得任平生重用。
萧辰道:“想明白了?紫滕丹本来是闻人家为玄天门研制的提升内功的秘药,只差一步,便可功成,且损伤极小。任平生拜入玄天门後得知了这药,起了贪心,于是在踏天之战中屠戮了闻人家满门,可惜还是没有找到紫滕丹的药方,不得已才留下闻人一条性命。闻人当然知道紫滕丹是如何炼制的,他更知道如何炼制会毁了任平生。可路都是自己选的,任平生不仅自掘坟墓,还帮马英和冯化业挖好了坑,我们实在是乐见其成。替天行道嘛,这是我玄天门一直以来的追求。”
“他们三人罪孽深重,死有馀辜。凭借玄天门的手段,不动声色取了他们性命是很容易的事情。可你们偏偏选在莺时游动手,又让闻人亲自动手,无非是为了造势,从而以此震慑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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