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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小帅哥,你算命啊?”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停下来,上下打量他,“你成年了没有?”
沈祈安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她:“二十了。”
“二十?”大姐啧啧两声,“这么年轻就出来算命?我看你是大学还没毕业吧?这旗子上的沈祈安是哪位师父呢?”
“我就是沈祈安。”沈祈安说。
大姐愣了两秒,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引来更多路人侧目。她摆着手往前走:“行行行,小师父,等你再长几岁,长出胡子再来吧。”
沈祈安看着她的背影,认真地说了一句:“阿姨,您最近腰不好,少穿高跟鞋。”
大姐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踩着高跟走了。
旁边的烤红薯大叔凑过来,压低声音:“小伙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要是觉得你咒她,回头找你麻烦。”
沈祈安说:“我没有咒她,她印堂发暗,腰肾部位有滞气,确实是腰不好。”
烤红薯大叔摇摇头,觉得这小孩怕是脑子有点问题。
接下来一个小时,路过的人不少,看热闹的也不少,但真正坐下来算的一个也没有。
沈祈安并不着急。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
有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面色灰暗,眼下青黑,沈祈安看出他最近失眠严重,且有心事压着,但他没有主动开口。师父说过,玄门中人,要等缘主自己来问,不可强求。
有个牵着孩子的母亲,孩子一直在哭,母亲满脸疲惫。沈祈安注意到孩子的面相比正常孩子多了一道暗纹,这不是病,是煞。他张了张嘴想提醒,但那位母亲匆匆走过,根本没看他一眼。
他又闭上了嘴。
快到中午的时候,天桥上的人渐渐少了,阳光晒得桥面发烫。沈祈安从包里掏出一个馒头,就着保温杯里的凉白开,慢慢吃着。
“小伙子,你这生意不行啊。”烤红薯大叔又开口了,这次端了一碗热汤过来,“喝点吧,免费的。”
沈祈安看了他一眼,接过来:“谢谢。”
“你这旗子写的是真名?”大叔蹲下来,看了看那面旗子,“青玄山……什么地方?没听过。”
“一座小山,离这里很远。”
“你一个人来的?”
“嗯。”
“家里人呢?”
沈祈安想了想:“师父算家人吗?”
大叔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行,你慢慢坐,下午人会多些。”
下午两点过后,天桥上果然又开始热闹起来。下班的人流、放学的学生、逛街的年轻人,熙熙攘攘。
沈祈安的摊位前终于停下了一个人。
是个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膀大腰圆,穿着一件花衬衫,表情带着几分戏谑。他往小桌前一蹲,拿起桌上的铜镜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咧嘴一笑:“小师父,给我算算呗?”
沈祈安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怕我给不起钱?”花衬衫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抽了两张红票子拍在桌上,“算得准,这两百就是你的。算得不准,我砸你摊子。”
烤红薯大叔在远处紧张地看着,已经准备好了要过来拉架。
沈祈安终于开口了:“您不是来算命的。”
花衬衫男人挑眉:“那我来干嘛的?”
“您是来踢馆的。”沈祈安语气平静,“您左手边那个‘麻衣神算’的摊子是您朋友开的吧?我在这儿坐了一上午,他那边一个客人都没有,所以您来帮他清场。”
花衬衫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沈祈安继续说:“您最近三个月打牌输了不少钱,输的钱比您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您太太因为这个事跟您闹离婚,你们已经分居了。”
花衬衫男人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还有,”沈祈安看着他的右手,上面有一道还没拆线的伤口,“您上周跟人打架,伤了右手。您打架的原因——对方欠您钱不还,但您不好意思说出去,因为那人是您小舅子。”
天桥上路过的人开始停下来围观。
花衬衫男人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惨白。他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沈祈安说,“还要继续算吗?”
花衬衫男人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把那两百块钱往前一推,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加了两百,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烤红薯大叔看呆了。
沈祈安把四百块钱收好,继续闭目养神。
他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今天的公交车费四块,馒头两块,保温杯里的水是免费的——那就是赚了三百九十四块。扣除今晚要住的旅馆钱(他在网上查过,最便宜的六十块一晚),还剩三百三十四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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