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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从包里掏出三百块钱放在桌上,连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小师父,你每天都在这儿吗?”
“在。”
“那我以后还来找你!”
沈祈安把钱收好,抬起头,目光穿过天桥上的人群,看到了靠在栏杆上的陆执。陆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了他多久他不知道。
“你来了。”沈祈安说。
“来了。”陆执走过去,在那个女孩刚坐过的小马扎上坐下来。阳光正好照在摊位上,把铜镜照得反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今天生意不错?”他看着沈祈安手里那三张红票子。
“还行。刚才那个姑娘给了三百。”
陆执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从皮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沈祈安面前。
信封是白色的,不是牛皮纸的,上面没有红章,但鼓鼓囊囊的,厚度和上次那个五万的信封差不多。
沈祈安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
“这是什么?”
“五万块。”陆执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自己掏的。”
天桥上的风吹过来,吹得那面“青玄山沈祈安”的旗子啪啪作响。沈祈安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那个信封,只是看着陆执。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但陆执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烤红薯大叔的方向,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你不用这样。”沈祈安终于开口了。
“我没怎样。”陆执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这是你应得的。上次那五万是省厅的奖金,这次这五万算我个人的。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破了连环杀人案,我表示一下感谢怎么了?”
“你帮了我很多了。”沈祈安说,“奖金是你帮我申请的,案子破了你也没少出力。我不能再要你的钱。”
“你没要,是我给的。”
“那我也不能要。”沈祈安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而且你给了我也存不住。你知道的,我那个命格——”
“我知道。”陆执打断他,“财缺,存不住钱。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钱不是你的,是别人的,你帮别人花掉,是不是就不算‘存’了?”
沈祈安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逻辑。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执靠前了一些,胳膊肘撑在小桌上,和沈祈安的距离拉近了许多,“这些钱不是给你的。是我委托你捐出去的。你是经手人,不是所有人。这样钱就不算‘存’在你手里了。”
沈祈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是心动,是好奇。
“捐给谁?”
“随你。”陆执说,“你不是说做善事可以积功德吗?说不定命格就破了。这五万块,你替我捐给需要的人。捐哪儿、怎么捐、捐多少,你说了算。”
沈祈安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个白色的信封。阳光照在信封上,里面的钞票的影子透过薄薄的纸隐约可见。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陆执说,“钱是我的,怎么花我说了算。我现在说了,让你帮我捐了。你总不能替我做主吧?”
沈祈安抬起头,看着陆执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里,此刻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只有一种很认真、很笃定的光。
“好。”沈祈安把信封拿起来,放进帆布包里,拉好拉链。“你想捐给什么地方?”
“我说了,你定。”陆执站起来,“我信你。”
他转身走了。
沈祈安坐在小马扎上,看着陆执的背影消失在天桥的台阶下。风还在吹,旗子还在响,天桥上的人还在走来走去,一切都没有变。
但沈祈安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下午收了摊,沈祈安没有直接回地下室。他背着帆布包,沿着天桥下面的马路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福利院门口停下来。
福利院不大,是一栋三层的旧楼房,外墙刷着粉色的漆,但已经褪色了,一块深一块浅,像是在墙上打了几块补丁。铁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阳光儿童福利院”,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门口的花坛里种着几棵月季,开得稀稀拉拉的,但修剪得很整齐。
沈祈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玩耍。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在滑梯上爬上爬下,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在荡秋千,秋千荡得很高,她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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