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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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一片赤子心（第1页）

眼见老林与谢渺僵持不下，空间里的气氛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徐逸晨心疼满身沙尘、满脸疲惫的谢渺，生怕她再硬扛着情绪争辩，连忙开口打圆场，缓和凝重的氛围。

“渺渺，你先去洗漱收拾一下。”他语气温和，满眼都是怜惜，“收拾干净，再好好跟干爸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我们也好彻底放心。”

他心里清楚，谢渺一身军装沾满风沙沙砾，奔波劳累又满心郁结，根本没歇过片刻。他只想替她多争取一点缓冲的时间，让她不必这般紧绷硬撑。

谢渺随手将沾着细沙的军帽搁在茶几上，没有去松软的沙落座，反而弯腰挪出了茶几底下的木凳，随意坐下，神色坦然，不见半分退缩。

“不用。”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就这样说，才能让你们实实在在看清我的想法、明白我的决定。”

话音落下，她缓缓道出自己的顾虑与缘由，字字诚恳，没有半点隐瞒“你们真的不用瞎担心，我没有胡闹，更没有想着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今天到高原驻地，我吃了一顿驻地的饭，实在吃不惯糌粑和酥油，就想着从空间拿点自己储备的粮食，仅此而已。”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在安静的空间客厅里清晰回荡，一字不落落入老林和徐逸晨耳中。

老林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出声劝阻，谢渺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他，语气多了几分沉凝与恳切。

“我一路过来，从没违背过当初跟你们保证的事情，只是真正到了高原驻地，我实在没办法袖手旁观。”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对戍边战士的心疼，缓缓道出这片雪域边疆最残酷的现实“你们也许知道这里的日子有多苦。这些常年驻守高原的战士，身体早就被恶劣的环境拖垮了。高寒缺氧、常年风沙、昼夜极寒，长期熬下来，人人都落下了病根。我要为他们研制防护药剂、调理身体的药，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

“更关键的是，他们不只是生病，更多的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驻地不缺青稞糌粑、不缺酥油，这些的确能填饱肚子，却补不了身体亏欠的营养。长年吃干菜、粗粮，缺维生素、缺油脂、缺新鲜食材，好多战士嘴唇干裂、指甲凹陷、脸色乌青，高原反应反反复复，身体一天比一天虚。”

谢渺想起今日亲眼所见的一幕幕，心里又沉又酸，继续如实说道“我今天刚到驻地，张司令特意优待我，亲手给我做了面片汤，里面配了许多风干肉和干菜，已经是驻地最好的伙食了。可我亲眼看见，部队食堂的置物架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就剩一堆放了大半年、舍不得扒皮的老白菜，还有耐储存的土豆。所谓新鲜蔬菜、细粮肉食，这些什么都没有。”

她抬眼直视老林，目光坦荡，带着无声的诘问与坚持“所以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是让我继续藏着自己有物资的秘密，等勉强研制出基础药品，就转身离开这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还是你们有别的办法，能替这些战士补上紧缺的物资，改善他们的伙食？”

这番话，是她憋在心底最真实的情绪，也是她不愿妥协的坚持。不等两人回应，她想起张司令和一众年轻战士的模样，语气愈沉重。

“你们应该清楚张司令，他身上有严重的风湿和肺心病。”

“这不是他平日里不爱惜身体，完全是这片高原的气候和恶劣环境逼出来的。长年风吹缺氧、严寒刺骨，日复一日守在边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常年的损耗。他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军旅生涯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

“可你们想想，连身经百战的司令都熬出了一身顽疾，那些年轻战士呢？大多二十出头、甚至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年累月守在这里，熬着同样的苦、受着同样的罪，再过几年，个个都会落下和他一样的病根。”

“我要是一直冷眼旁观、置之不理，等到寒冬彻底笼罩高原，大风雪封山数月，物资彻底断供，战士们缺吃少补、病痛缠身，日子只会难上加难。”

说完这些积压已久的心里话，谢渺不再停留，起身就要往空间的卧室走去。

客厅里，老林和徐逸晨静静坐着，将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份心疼都牢牢记在心里。沉默良久，老林眼底的严厉尽数褪去，只剩沉甸甸的动容与默许，他沉声对徐逸晨说道“逸晨，送我出去吧。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全力想办法护着她，告诉她，放心大胆去做，所有后果我们担着。”

话音落定，两人身影转瞬消失，已然退出了空间。

空间里重归寂静，谢渺独自站在原地，无人知晓她心底的酸涩与坚定。她走进卫浴间，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一遍遍冲刷着脸颊，静静伫立，脑海里全是高原驻地的画面满身风沙的年轻战士、带病坚守的张司令、众人眼里对一口细粮的满心羡慕。

良久，徐逸晨独自重返空间。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轻轻放在茶几上，随后静坐沙，眸光悠远，默默想着心事。

迟迟等不到谢渺出来，他才起身走向卧室。就在他抬手准备敲门的瞬间，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两人四目相对，静静站在门口。

徐逸晨眼底细腻温柔，刻意装作没有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柔声开口“渺渺，干爸让我把东西交给你，你过来看看。”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走到客厅。

谢渺低头看向茶几上的纸张，纸面字迹凌厉洒脱，寥寥一句批示——以谢渺提议进行，旁边落笔签名工整有力。

这一刻，连日的顾虑、满心的心疼、积压的委屈尽数爆，她再也忍不住，瞬间红了眼眶，低声哽咽落泪。

徐逸晨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一下下温柔安抚着她的后背，耐心陪着她平复情绪。

窝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谢渺终于卸下所有坚强，哽咽着道出自己执意要做这一切的全部缘由“我不是想给自己揽下这些麻烦事情，我就是心疼这些戍边的兵。”

“他们守着国土、护着家园，把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这片苦寒高原，他们不该过这种苦日子，应该越来越好，不该常年熬着饥饿、病痛和贫瘠。”

“张司令明明自己病痛缠身，日日被风湿、肺心病折磨，却从来不说一句苦、不喊一声累。他心里装的从来不是自己，全是手下的战士。”

谢渺声音沙哑，满是动容，细细诉说着张司令的付出“为了让我安心留下来研制药品、搭建温室大棚，他拿出了部队里仅剩的白面，专门给我们做面片汤优待我。我知道那是驻地最金贵的细粮，是他们舍不得吃、特意留存的物资。”

“我清清楚楚看见，食堂里的年轻战士站在一旁，眼里满是羡慕，却没有一个人有半句怨言、半分委屈。就连坐在我们身边的张司令盛上半碗清汤也舍不得吃的模样，他们默默看着司令优待我，依旧满心赤诚，只想我应下那所谓的温室大棚。”

“可大棚建好需要时间，研究药品也需要时间，我不想让他们等。我就是想为他们多做一点，哪怕只是改善一口伙食、补上一点营养、减少一点病痛，我也心甘情愿。”

她语无伦次，说得零散杂乱，可徐逸晨句句听懂、字字入心。

他收紧手臂，牢牢抱住满心柔软与善良的姑娘，语气笃定温柔，一遍遍认可她所有的坚持“渺渺，你做得没错，你一点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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