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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她这么在意,她或许可以进一步提条件。
直挺的背脊向后一靠,她倚在靠背椅上,翘着二郎腿将椅子转了过去,正对着奚昭野。
“你把这蓝发给我染回去,奇形怪状的,哪有一点学生样。”她早就看她那头发不顺眼了。本想循序渐进,如今倒给了她一个机会。
“没钱,不染。”奚昭野想都没想,便果断拒绝了。
“你干脆点,直接揍我一顿算了。只要骨头没断,随你打哪都行。我绝对一声不吭,做个合格的出气筒。其他乱七八糟的条件我都不答应。”
顾棠晚挑了挑眉,这一次她都是没有拒绝。拿起戒尺,手腕一转,距离她的身体还有一些距离。
“过来些。”顾棠晚淡淡道。
肩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捏起的拳头紧了一会,又认命地松开了。她沉默地点了点头,紧闭着眼低垂着头上前一步。唯有那背脊绷得笔直。
“抖什么?怕?”戒尺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要被打了你不怕?要打就打,少废话。”闭上的眼眸恼怒地睁开了,她冷冷瞧着稳坐钓鱼台之上的顾棠晚,语气染上了几丝暴戾。
这样才对,这样才像是她从小到大应该遇到的人。她就不该期盼自己能够遇到正常人。眼尾血管暴起,将眼眶染上了猩红。
“感受到了吗?”顾棠晚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感受到什么?”狰狞的眉目一顿,被搅乱了。奚昭野有些迷茫。
“你肩膀上戒尺的重量。”
“记住它。永远不要忘。”
“老师打人只打手板,最多不超过5下。若是谁打你的其他部位超过这个重量,那便不是恩,是仇。不管你求了什么。”
黝黑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像是蒙着雾霾的夜,看不清波澜。又似藏着千钧重量,沉沉地压在她的肩头上。顺着肩膀的戒尺而下。
周遭的景物模糊了一瞬,只余那双漆黑的眼眸。奚昭野眨了眨眼,竟有一瞬间的呆滞。
“记住了吗?”见奚昭野有些发愣,顾棠晚沉声道。
“嗯。”她闷声应了一下。倒是没有在这种时候顶嘴。
她不是她,没那么金贵,也没有那种傲气。若是真饿得狠了,她才没有那种自尊心。其实,用一顿打换一顿饭,真的很划算。
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算了吧。有一瞬间,她竟觉得让她的戒尺染上她的血格外的残忍。
对顾棠晚点了下头算打了声招呼,奚昭野转身朝门外走。
“那你怎么还有钱染的?”顾棠晚瞧见她要走,竟绕回了那个问题。
奚昭野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着把柄想要推门而出。轻轻一推,竟然没有打开。
?她用力一撞,那门跟上了锁一般纹丝不动。
这破门,看她不拆了它。
“都在我班上了。心还在外面飘着,跟着那群小混混鬼混的日子很好?”
“就这么舍不得染回来?”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桌子。顾棠晚倒是猜到奚昭野不愿意染回来的原因。
听说那种组织加入都要有投名状。像这种染发纹身还算轻的。若是染回来格格不入的怕是要被她们踢出来。
“对于你来说是小混混,对于我来说不是。没她们我活不到现在。”奚昭野回头认真地答了一声。随后脚一抬,打算直接踹门出去。
又在顾棠晚微沉的眼眸下放下了腿,双臂抱起,身体前倾,她一下一下地撞着门。
“门我叫荀绾从外面锁了,别白费力气了,撞不开的。吃完饭放你出去。”见她撞得手臂都红了,顾棠晚才淡淡提醒道。
“你……”奚昭野错愕地回头,瞧着已经将饭打好的顾棠晚。
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种人,她都再三拒绝了,还硬逼着别人吃饭。
“好了,不管怎样,坐下来先吃饭。其他事吃完再谈。不让你白吃。老师饿了。”强硬的声音软了几分,她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青菜,放入嘴巴咀嚼了一会,咽入喉中。
“不吃,还不起。你放我出去,我回酒吧吃,吃完下午来上课。保证准时准点,不误了你的时间。这样可以了吧。”奚昭野深吸一口气,一掌重重地拍在门上,见她说的是真的。忍着火跟顾棠晚商量着。
“吃饭。”筷子轻轻往餐盘上一搭,她面无表情道。
“不吃。”
顾棠晚瞧着格外固执的奚昭野,深吸一口气,简直要被气笑了。她还未见过这么冥顽不灵的小崽子。在她面前哪来的气节,饿死也不吃是吧。
“奚昭野,滚过来。不要老师再三强调。信不信我等下就叫人把你那个贼窝给端了。”
她脾气很好是吗。
“你……”奚昭野张了张嘴,到底没骂出口。只是沉默地拿起餐盘蹲在地上吃了起来。
狼吞虎咽地将米饭往嘴里塞,没过一会便吃完了。她抬起眼眸望着细嚼慢咽的顾棠晚,有些出神。
餐盘最左端的那个格子飘着几根青菜,几乎是空的。与她那一格满当当的青菜简直天壤之别。
虽然只相处了不久,奚昭野知道,她做事极有条理,那一格是放青菜的,便一直都是。
她皱着眉回忆了一下,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是绿油油的青菜,她打得都很少,但是给她打得很多。她好像不喜欢吃。
顾棠晚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餐盘,照旧给她打了第二次。一勺子下是满当当的青菜,几乎将她的量全都打给了她。
奚昭野咀嚼着菜叶,含糊道:“你将不吃的都喂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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