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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哪种重要(第1页)

天台的风,不知何时变得温柔了些许,卷着初夏午后微醺的热气,拂过相拥的两人。林芷糖脸颊紧贴着陆辰逸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校服面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传来的、不再那么急促、却依旧沉重的心跳声,以及他身体由最初的僵硬,到渐渐松弛下来的细微变化。

这个拥抱,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少了几分他惯有的、带着掌控意味的强势,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仿佛他才是那个在风雨中飘摇许久,终于找到港湾停靠的舟楫。

林芷糖的心,被这股陌生的、来自陆辰逸的脆弱感,填得又酸又软。她用力地回抱着他,手臂环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暖和力量都传递给他,驱散他周身的寒意与落寞。

“辰逸哥哥……”她闷在他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地重复着,“你相信我……你真的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最直白也最真诚的表达。重要,是的,无比重要。重要到可以轻易牵动她的所有情绪,重要到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天堂地狱,重要到她无法想象生命中没有他的痕迹。

陆辰逸的下巴依旧轻轻抵着她的顶,闻言,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在耳边低语。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林芷糖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以为自己的话语已经足够安抚他时,他才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迟疑的力道,松开了怀抱。

林芷糖下意识地仰起头,望向他。

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刚刚还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固执的疲惫。

“最重要的人……”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不经意地咀嚼,又像是带着某种深刻的质疑。

然后,他抬起了眼眸。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邃,血丝褪去不少,但里面不再是惯有的冰冷或平静,而是涌动着一片林芷糖看不懂的、复杂而幽暗的光。那光芒,带着一种探究,一种审视,甚至……一种孤注一掷的冒险。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糖糖,”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带着千钧重量,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林芷糖的心上,“哪种重要?”

林芷糖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他,一时没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哪种……重要?

看着她茫然无措、带着泪痕的小脸,陆辰逸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失望和自嘲。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得林芷糖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

他抬起手,没有像之前那样抚摸她的顶,而是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被泪水黏住的一缕丝。动作依旧轻柔,但那指尖带来的触感,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引导般的力度。

“是像依赖林叔叔、林阿姨那样的重要?”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锐利,“还是像信任苏暖晴那样的重要?”

他的问题,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猝不及防地剖开了林芷糖一直混沌未明的情感外壳,直指内核。

她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对爸爸妈妈的依赖,是血脉亲情,是毫无保留的孺慕与信任。

对暖暖的信任,是分享秘密、同喜同悲的友情,是轻松愉快的陪伴。

这两种感情,都很重要,都弥足珍贵。

可是……对辰逸哥哥呢?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看到他,心跳会失控;被他冷漠对待,会难过得像要死掉;看到他露出脆弱的一面,会心疼得无以复加;被他拥抱在怀里,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悸动……那里面掺杂了依赖,掺杂了信任,但似乎,还多了许多她无法准确命名、却更加汹涌、更加独占、更加让人心慌意乱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亲情,也不仅仅是友情。

那是什么?

看着她眼中明显的困惑、挣扎,以及那因为努力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陆辰逸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吗?在她心里,他依旧被划分在“亲人”或者“特别的朋友”的范畴里吗?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尖锐的刺痛,再次席卷了他。他几乎要收回那冒险伸出的触角,重新缩回那个冰冷坚硬的壳里。

就在他眼底的光芒即将彻底黯淡下去,准备转身离开的前一瞬——

“不……不一样的……”

林芷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她抬起手,有些慌乱地抓住了他正要收回的手腕,仿佛怕他真的会就此离开。她的指尖冰凉,还带着未干的泪意,紧紧地攥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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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爸爸妈妈……不一样……”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将心中那片混沌的情感沼泽厘清,“和暖暖……也不一样……”

她仰着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杏眼,此刻清澈得惊人,里面映着他有些错愕的倒影。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出现在她总是带着娇憨笑意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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