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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闫蚀寒先洗了澡。热水冲在身上,把汗水和灰尘一起冲掉。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还是那些纸箱、那些数字、那些不能说的秘密。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的时候,谢艾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他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本子收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记了几个?”闫蚀寒问。
“二十三个。你呢?”
“二十三个。”闫蚀寒笑了,“我们数的一样。”
谢艾仑看着他。“你数学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直这么好。您没发现而已。”
谢艾仑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毛巾,帮他擦头发。闫蚀寒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每天晚上,只要谢艾仑在,他就会帮他擦头发。毛巾从发根擦到发梢,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刚洗完澡的猫。
“谢艾仑。”闫蚀寒叫他的名字。
“嗯。”
“今天早上,您给我过儿童节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谢艾仑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闫蚀寒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小时候养母给我过,后来她走了,就没人了。亲戚家不给过,学校也不给过。我看着别人收礼物,吃蛋糕,我就躲在角落里假装不需要。后来就真的不需要了。但今天您给我做了蛋糕,带我去湖边,我觉得——”他顿了顿,“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有人疼的孩子。”
谢艾仑没说话。他把毛巾放在一边,双手放在闫蚀寒的肩上,把他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本来就是孩子。”谢艾仑说,“二十岁,不是孩子是什么?”
闫蚀寒看着他,笑了。“您才比我大几岁。”
“大几岁也是大。”
谢艾仑看着他,伸手拨开他额前的湿发。他的手指凉凉的,从闫蚀寒的额头滑到眉骨,再到眼角。闫蚀寒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眼角停了一下,那里有一滴没落下来的泪,被那根凉凉的手指蹭掉了。
“以后每年都给你过。”谢艾仑说,“过到你不想过为止。”
“我不会不想过的。”闫蚀寒笑了,“过到八十岁都想。”
谢艾仑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闫蚀寒看见了。那是谢艾仑的,温柔。他踮起脚,在谢艾仑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和早上的那个一样。但他没有马上退开,停在那个距离,近到能看见谢艾仑眼睛里的自己。
“谢艾仑。”他说。
“嗯。”
“我喜欢你。”
谢艾仑看着他,几秒钟。“我知道。”
他低下头,吻了他。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碰触,是真正的吻,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深入。闫蚀寒闭上眼睛,感觉到谢艾仑的手从他的肩上滑到后颈,掌心很凉,指腹的薄茧蹭着他的皮肤。他感觉到谢艾仑的呼吸,很轻,很稳,像他的人一样。但他知道,谢艾仑的心跳也快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在胸口贴胸口的地方,那种加速的跳动,骗不了人。
谢艾仑退开,看着他,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
“去睡吧。”他说。
“好。”
闫蚀寒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有谢艾仑的温度。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交扣
第二天早上,闫蚀寒下楼的时候,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穿着白衬衫,手里端着咖啡。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棵树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餐桌上放着那盒纸杯蛋糕,上面盖着一层保鲜膜。闫蚀寒走过去,拿掉保鲜膜,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不太甜,刚刚好。
“教官,您今天还去局里吗?”
“不去。”
“那您在家干嘛?”
“陪你。”
闫蚀寒笑了。他把蛋糕吃完,喝了牛奶,站起来。“那您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超市。冰箱空了。”
两个人出门。谢艾仑开车,闫蚀寒坐副驾驶。阳光很好,天很蓝,风很轻。闫蚀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教官。”
“嗯。”
“您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这样?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会。”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
闫蚀寒笑了。他看着窗外的天,云很白,像被水洗过一样。他想起昨天那个湖,那条长椅,那些落在水面上像碎掉镜子的光。他想起谢艾仑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扣。他想起谢艾仑说“你本来就是孩子”,声音很轻,但很重,重到他差点没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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