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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进了机场,他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检票过安检,一切都有条不紊,顺顺利利,直到快要上登机口的前一秒,他被人拦下。 顺着那双手往上看,是权亮,旁边还跟着其他几个保镖。 喉咙发紧,宁谦好一会儿才挤出来一句话:“你们让我走吧。” “抱歉,傅总就在外面等您。” 喉结上下滚了滚,宁谦这时候才觉出冷,单薄的毛衣挡不住冬日凛冽的风,他打了个寒颤,沉默跟在权亮身后。 宁谦被领到熟悉的车前,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傅玉京靠在后座,抬眼看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见身上单单一件毛衣的时候,蹙了下眉。 把人拉进来,相握的手触感冰凉,吩咐司机把暖气温度调高,傅玉京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宁谦身上。 宁谦鼻头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冻着了还是情绪上来了,垂着眼睛也不说话,傅玉京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看他嘴唇干得厉害,又给人喂了点水。 他摸出宁谦口袋里跟傅宗逸联系的备用机,点开短信记录翻了翻,狭长的眼睛深如古井,似有涟漪。 “你想回文滇我可以陪你回去,自己跑什么?” 宁谦原本是想回文滇看母亲的,但国内容易被傅玉京找到,所以他托傅宗逸买了出国的机票,可傅玉京竟如此敏锐。 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他从傅玉京怀里挣扎出去,靠在离他最远的角落,脑袋枕在车窗玻璃上,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这是一条临海的公路,栅栏外海面澄澈如镜,偶有飞鸟成群掠过。 不算宽敞的车厢内静得落针可闻,宁谦过了一阵突然开口: “你给我手机装了定位吗?”陈述的语气,他心里其实已经确定,“什么时候的事?” “你来第一次来香麓湾的时候。” 宁谦怔愣片刻,往前翻着回忆,那实在是太早的事,早到他们彼此都还没太熟悉的时候。 竟然这么早…… 当晚宁谦发起低烧,不严重,家庭医生上门挂了两袋水烧就退了。 时间不算晚,宁谦跟傅玉京都没什么睡意,宁谦手里捧着傅玉京新买给他的手机翻来翻去,除了电量耗得比一般手机稍微快些,没有找到什么定位软件的痕迹。 “你装哪儿了?” 傅玉京放下书,靠过来亲了亲宁谦侧脸,“谦谦不跑也用不上这个。” 宁谦躲开,钻进被窝用后脑勺对着傅玉京。 “傅宗逸呢?你把他抓走了?” 傅玉京盯着宁谦背影,下颌角紧了紧,冷笑道:“扔海里了。” 宁谦原本蔫儿巴巴的情绪一下子被提起来,猛地坐起来,扭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傅玉京。 “你……”话刚出口,对上傅玉京阴沉沉的眼睛,宁谦很快反应过来,收了声。 “还挺关心他。”傅玉京轻嗤。 “没有。”傅宗逸好歹帮过他,宁谦的确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缘故出什么事,但傅玉京表情依旧冷下来,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把心里话压了回去。 傅玉京俯身轻轻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你最好是。” 用的是alpha最锋利的犬齿,痛感尖锐,但没有破皮,宁谦捂着嘴,胸口起伏两下,到底没再说什么,卷起被子躺下。 多说多错,再让傅玉京抓到把柄,他有预感今晚不会太好过。 宁谦情绪不太高,这次没跑出去,几乎意味着之后他再也跑不出去了。 身后传来傅玉京关灯的动静,房间暗下来,alpha从身后靠近,将他搂在怀里,腰上的力道比平时重很多。 他知道傅玉京对他今天闹出来的事是生气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跑那一遭太累,还是退烧药里有催眠的成分,宁谦胡思乱想一阵,慢慢就睡着了。 新年的时候,傅玉京陪他回了文滇,依旧是老旧的村路,不算好的自建房。 宁谦股市里刚赚了钱就跟母亲提过换房子住的事,只是魏青卿说他哥哥的坟在这边,不想走,宁谦不好再劝,只是往家里多添置了些新家具电器。 魏青卿在院门口等,见宁谦和傅玉京相携而来,面上流露出些感概。 傅玉京像普通儿婿上门拜访,手里拎了些老年人合适吃的补品和水果,魏青卿好一阵推脱,还是宁谦看不下去,把人搀着进门。 魏母年夜饭还没做完,宁谦不让她动手,自己脱了外套进了厨房,傅玉京也跟着进来打下手。 香麓湾那边做饭都有阿姨,宁谦好久不下厨,有些手生,但动作麻利,很快把剩下几个菜炒了,让傅玉京端出去。 好在味道还行,傅玉京居然还挺爱吃,宁谦跟母亲聊天的时候他不太讲话,等宁谦注意到,傅玉京已经去盛第两碗饭了。 宁谦收回视线,魏青卿笑着看他,“你跟他过得还好吧?咱家没权没势的,妈妈就担心你受欺负。” 夹菜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宁谦压下喉间酸涩,抬头冲母亲笑了下。 “好着呢,玉京哥对我很好,妈你别担心。” 傅玉京回来时饭桌上已经换了话题,宁谦正劝母亲跟他们去崇安住,离得近好照应得多,犹豫了一下又说可以把哥哥的坟迁过去,活着的人总要代替死去的人好好过日子。 魏青卿听完他的话也愣了一下,还是没答应,只说迁坟不吉利,又说自建房总归是你爸修的,住习惯了不想走。 拗不过母亲,宁谦只得换了话题。 傅玉京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宁谦一眼。 下午去祭拜了哥哥,回来宁谦便喝了点酒,坐上回程飞机的时候脑袋都还晕乎着,靠在傅玉京肩上,嘴里小声嘟囔着,alpha附耳去听,发现只是些无意义的音节。 傅玉京温水煮青蛙似的泡着宁谦。 可日子一天天过,生活里免不了摩擦,傅玉京易感期*欲太强,把宁谦这个向来性子软乎的人都能弄生气,有时候傅玉京盯得紧,宁谦去哪儿他都跟着,宁谦也会觉得烦,冲他发脾气。 但日子还是照样过。 宁谦逐渐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傅玉京最近有了新爱好,周末不上班的时候跟宁谦去影音室看电影,他偏爱悬疑片,宁谦却对此无甚兴趣。 影音室灯光暗,傅玉京怕他冷又带了毛毯,他每次都会在暖融融的毯子里睡着。 醒来总在傅玉京怀里,alpha的手最近很喜欢搁他肚子上,那块儿的肉软乎乎的。 看完一场电影两个人都变得懒洋洋,体温融在一块,再去睡个午觉,两人通常会在太阳快要落山时醒来,安静看一会儿橙红的日光,这样的周末非常美好。 望着橘红夕阳漫过半边天,每当这个时候宁谦都想,这样也很好,扭头看向傅玉京倒映着霞光的眼眸,他也有心跳漏了半拍的悸动。 宁谦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认命了,还是真的慢慢不在意了。 又是一年冬天,崇安又下起雪。 宁谦被裹得严严实实下楼,哼哧哼哧堆了个半人高的雪人,两颗小砂糖橘当眼睛,又给围了条红围巾,看着喜庆。 傅玉京就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捡了两个根树枝给雪人一左一右插上,宁谦乐呵呵地说“我怎么忘了”,说完掏出手机冲雪人拍照。 傅玉京跟在他身后也拍了张。 第二天宁谦发现傅玉京手机屏保换了,是他撅着屁丨股拍雪人的背影,那只胖乎乎的雪人也入镜了,暖黄的灯光映着,还挺有氛围感。 但他还是有些不满意:“怎么挑了个不体面的动作拍呀,你用这个当屏保别人看见笑我怎么办?你可以用我朋友圈发那个呀。” 宁谦昨晚朋友圈更新了他和雪人的自拍——玩雪或许是每个南方小孩儿的执念,崇安每次下雪他都会发一条,有时候的单纯的雪景,有时候是玩雪的照片。 傅玉京轻笑,捏捏宁谦鼻尖,“没人笑你。” “下次下雪,下下次下雪,谦谦都要陪在我身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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