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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舟也抬起了头,隔着车窗和几步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 “淮舟。”宋北宵先开了口,“这么巧。” 陆淮舟推开车门下来,倚在车边,唇角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巧,我在等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正抱着书、有些无措地站在他们之间的江听白。 宋北宵视线转过来,看着江听白,语气平淡:“老陈家里临时有点事,我来接你和驰风回去。” 江听白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陆淮舟已经轻笑出了声。 “宋总日理万机,什么时候连司机的活也要亲自代劳了?” 宋北宵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分内的事,谈不上代劳。” 他朝江听白扬了扬眉:“上车吧,驰风已经在车里了。” 江听白这才注意到迈巴赫的后座车窗降了下来,宋驰风正一脸不耐烦地靠在里面,一双眼睛斜睨着他。 陆淮舟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和江听白的距离: “恐怕不行,北宵,总有个先来后到,是我先约了听白一起吃晚饭。” “听白”两个字从陆淮舟口中吐出,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宋北宵的眉峰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江听白感觉自己夹在这两道视线中间,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抱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书脊硌得掌心有些疼。 “我……”江听白刚发出一个音节。 “他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宋北宵打断了江听白的话,问的是陆淮舟,眼睛看的却是江听白。 陆淮舟挑眉:“需要向你报备?” “他今晚有安排。”宋北宵的语气有些冷硬,“家里有客人。” 陆淮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笑一声,转而看向江听白,语气放缓了些: “听白,你自己说,要跟谁走?” 宋北宵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江听白。 僵持之际,原本坐在后座的宋驰风等得不耐烦了,猛地推开车门钻出来,语气冲得很:“江听白,还走不走了?” 他说着就伸手去攥住了江听白的手腕,把原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江听白硬生生拽上了车。 陆淮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宋北宵轻笑了一声:“那我们先走了,淮舟,有空来家里聚。” 宋北宵转身绕回驾驶座,迈巴赫平稳地驶离图书馆门口。 后座的宋驰风瞥了一眼江听白,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本事不小啊,一个个的都围着你转。” 江听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回应。 开车的宋北宵从后视镜里冷冷凝视了宋驰风一眼。 宋驰风立刻噤声,憋屈地扭开头也看向窗外。 直到车驶入宋家老宅,停了下来。 宋驰风别给脸不要脸 江听白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我们只是偶然遇到。” “偶然?”宋北宵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他等你等到图书馆门口,是偶然?” 江听白抿紧了唇。 宋北宵忽然倾身过来。 江听白下意识地向后靠,脊背抵在冰凉的车门上。 宋北宵的手臂越过他,撑在车窗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太近了。 江听白甚至能看清宋北宵眼底深处自己有些仓皇的身影,能闻到宋北宵身上那股冷冽又压迫的气息。 “他喜欢你。” 宋北宵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出的并不是疑问句,而是无比确定的语气。 江听白猛地抬眼:“没有。” “没有?”宋北宵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江听白的下颌,却又在毫厘之间停住,“那他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江听白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胸口微微起伏。 他知道此刻自己任何的辩解都可能激怒对方,只能垂下眼睫,避开那几乎要将他灼穿的视线。 “我不知道。”江听白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音,“我和陆先生不熟。” 宋北宵沉默地盯着江听白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江听白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 “最好是不熟。”宋北宵沉声道,“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是宋家人,我不希望看到你跟陆淮舟走的太近。” 宋北宵感受到江听白在自己手底下细微的颤抖,默默收回了手。 他靠回驾驶座,解开了车锁。 “下去。” 江听白几乎是立刻推开门,快步下了车。 他站在车外,看着黑色迈巴赫利落地调头,驶向车库方向,仿佛刚才车内那令人窒息的瞬间从未发生。 只有唇角被擦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宋北宵指尖的温度。 江听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走进别墅的时候,才看到宋驰风正站在别墅门前凝视着自己。 江听白无视宋驰风,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想要绕过他走进别墅,却被宋驰风伸手拦住。 “有事吗?”江听白冷冷道。 宋驰风噎了一下,不自然地咳了几声缓解尴尬: “你还挺有本事的啊,不止我大哥二哥围着你转,连淮舟哥你都能勾搭上。” 江听白冷笑了一声。 在宋驰风这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面前,他无需伪装。 他对着宋驰风漫不经心地掀了下眼皮,声音轻飘飘的:“我们很熟吗?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驰风嘴角抽搐,看着江听白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心头火起:“我就看不惯你这副狐狸精的样子!” 江听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凑到了宋驰风耳边。 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江听白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轻轻说了一句: “是吗?那你怎么……脸红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 宋驰风猛地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发烫。 江听白已经干脆利落地绕开他,径直走进了别墅大门,只留下宋驰风一个人愣在原地,心脏失控般地狂跳。 宋驰风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刚才江听白靠近时带来的那股淡淡香气。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回过神来,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又往地上狠狠跺了两脚才走进了家门。 —— 宋北宵自那天的警告过后,似乎忙于集团的事务,很少再在家里出现。 江听白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他依旧每天和宋驰风一同上下学,坐在同一辆车的后座。 宋驰风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挑衅,但那阴郁的目光总是时不时黏在江听白身上。 这天下午,老陈的车刚驶离学校没多久,宋驰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嗯啊了几句,语气有些不耐烦,最后却还是说了声“知道了”。 挂了电话,宋驰风对老陈道:“先不回家了,去我发给你的这个地址,周时宴组了个局。”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少爷,这……大少爷那边……”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宋驰风不耐烦地嚷道,“大哥问起来我自己担着。” 老陈不敢再多言,默默调转了方向。 江听白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眉心蹙了一下。 “陈叔,停车。”江听白忽然开口。 老陈下意识踩了刹车。 宋驰风猛地转头:“江听白,你又发什么疯?” “你去玩吧,我在这里下车,自己打车回去。”江听白说着就要去开车门。 “不行!”宋驰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怎么,怕了?今天这局,你还非去不可了。” 江听白试图挣脱,但宋驰风抓得更紧了。 “周时宴点名要见见你。”宋驰风凑近江听白,压低声音,气息喷在他耳畔: “怎么,攀上了我大哥二哥,就看不上周家了?别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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