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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竞争关系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以更疯狂的速度和规模进行搜寻。 与此同时,两人也都各自派出了最得力的人手,远赴美国,密切监视着贺家的动向,尤其是沈未寻的一举一动。 他们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准备一举撕开这个冒牌货的伪装。 —— 与此同时,远离云海市喧嚣的海城。 窗户半开着,海风轻轻吹动着素色的窗帘。 江听白蜷在客厅的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他怀里抱着一袋开了封的薯片,视线落在正前方的电视机屏幕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档喜剧综艺,主持人卖力地搞怪,嘉宾和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但江听白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空茫地落在闪烁的屏幕上,仿佛那些喧闹和欢笑都来自另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 贺杨坐在旁边,眉头紧锁,目光始终担忧地落在江听白身上。 他是在三天前的傍晚遇到江听白的。 那天是海大篮球队的日常训练,贺杨作为队长带着兄弟们去海边跑步。 跑完十公里后准备散场,队员们约着去唱k吃烧烤,要叫贺杨一起,被他婉拒。 贺杨实在没有心情跟着他们去玩去闹,他听说了江听白失踪的消息,再加上江听白没来学校的那段日子,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江听白了。 事后每每想起来,贺杨都无比感谢那天没有跟着兄弟们一起离开的自己。 也许是命中注定,当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时,贺杨还在沿着沙滩继续跑步,远远看到了那个熟悉又单薄的身影。 江听白穿着纯白色的衬衫,正一步步,毫无迟疑地朝着翻涌的深海走去。 那么单薄,那么苍白,像一只被风雨彻底打湿、折断了翅膀的鸟。 那一瞬间,贺杨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下一秒,贺杨疯了一样冲过去,在海水即将淹没江听白的脖颈时,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岸上拖。 怀里的人轻得可怕,没有任何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任由贺杨将他带离了冰冷的海水。 贺杨记忆里的江听白,虽然总是清清冷冷的,带着疏离,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笑。 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仿佛一碰即碎,了无生机。 他不知道江听白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贺杨什么都没问,立刻跟学校请了假,托了家里的关系,连夜把江听白从云海市带到了这个远离是非的海城,安置在这处不显眼的小公寓里。 “听白,”贺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要不要换个台?或者我们出去走走,海边风挺舒服的。” 江听白缓缓转过头,看了贺杨一眼,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晚上,江听白总是睡不安稳,常常在深夜被噩梦惊醒。 贺杨不敢睡得太沉,就在江听白卧室门外的沙发上守着。 只要一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声或是任何细微的动静,他就会立刻冲进去。 黑暗中,贺杨看到江听白蜷缩在床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冷汗浸湿了额发,嘴唇被咬得失了血色。 “听白,醒醒,听白!” 贺杨坐到床边,伸手打开床头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下轻抚着他单薄嶙峋的脊背,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没事了,听白,只是噩梦,没事了,我在这里……” 江听白微微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泪痕,额角脖颈都是冰凉的汗。 贺杨低头看着他,灯光下,江听白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失神地望着虚空,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贺杨几乎是着了魔,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想要触碰那微微颤抖的、失去了血色的唇。 唯一的朋友 就在贺杨的气息即将拂过江听白唇瓣的瞬间,江听白猛地偏开了头。 江听白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贺杨,”他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贺杨瞬间清醒,所有旖旎的心思都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看着江听白依旧苍白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涩,却也明白了对方划下的界限。 贺杨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有些发紧:“……我知道,对不起。” 他替江听白掖好被角,低声道:“你继续睡吧,我就在外面,别怕。” 说完,贺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贺杨靠在门板上,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心脏还在失序地狂跳。 “唯一的朋友……”贺杨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没关系,贺杨想,做朋友也好。 只要江听白能好起来,怎样都好。 接下来的几天,贺杨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怎么让江听白好起来。 这天一大早,贺杨就把还蜷在被子里的江听白挖了出来。 “走,听白,带你去个好地方。”贺杨兴致勃勃,往江听白怀里塞了件连帽衫。 江听白没什么精神,但还是顺从地跟着贺杨出了门。 贺杨带着江听白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尽头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电玩城。 “我小时候一直住在海城,这里我经常来。”贺杨换了一大把游戏币,塞了一半到江听白手里。 “半个月的零花钱,能在这里泡一整个下午呢。” 贺杨拉着江听白走到一台老式的街头霸王游戏机前,投币,选好了角色。 “来,试试这个,我小时候可是这条街的霸主。”贺杨操纵着屏幕里的红人,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江听白看着屏幕上跳跃的角色,手指默默按在了按键上。 “左边摇杆控制方向,右边按键是出拳踢腿。”贺杨凑过去,耐心地指点着,“对,就这样,躲开我的波动拳!” 起初江听白只是被动地挨打,屏幕上的角色一次次倒下。 贺杨也不急,一遍遍重新开始。 渐渐地,江听白似乎掌握了一点规律,偶尔能挡住贺杨的进攻,甚至还能抓住空隙反击一下。 当江听白操控的角色第一次将贺杨的角色击倒时,屏幕上亮起“ko!”的字样。 贺杨夸张地“哇”了一声:“可以啊听白,你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不愧是咱们系公认的学神。” 从电玩城出来,贺杨又拉着江听白钻进了旁边一家大型超市。 推着购物车,贺杨目标明确地直奔零食区,像扫货一样,把货架上的薯片、虾条、果冻、巧克力一样样往车里扔,不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两人抱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慢慢溜达到了海边。 夕阳将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过来,两人沿着沙滩慢慢走着,留下一深一浅两串脚印。 走累了,他们便在岸边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坐了下来。 贺杨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递给江听白一半。 “小时候,我爸妈忙,经常把我一个人扔家里。”贺杨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地方,突然开口。 “我就自己跑去游戏厅,或者买一堆零食回家,一边吃一边打游戏。那时候觉得,只要有游戏和零食,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贺杨顿了顿,咬了一口巧克力,继续道:“后来长大了,每天除了打球就是学习,好像很久都没再过那种日子了。这几天跟你一起,倒是把我童年的快乐又重温了一遍。” 江听白捏着那半块巧克力,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 贺杨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江听白的眼睛:“听白,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可能很大,大到我无法想象。我也不问你,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但是,你看,这世界其实也挺简单的,有好玩的游戏,有好吃的零食,有……愿意陪你一起的朋友。” 贺杨指了指正在下沉的夕阳:“就算是再不好的事情,也总会过去的,就像是这天一样,黑夜过去了,太阳也总会再出来的。” “可能慢一点,但阳光总会来的。” 江听白顺着贺杨手指的方向望去,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睛里。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半块巧克力,看了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但贺杨听见了。 夜幕缓缓降临,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海风也渐渐沾染上了凉意。 “回家吧。”贺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朝江听白伸出手。 “我刚想起来,家里还有游戏机呢,我们可以回家继续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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