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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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触碰到的肌肤微凉细腻，章驰被烫到般手指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松开。　　“你……你的名字。”　　章驰暗暗懊恼自己的心急与唐突，但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太想亲耳听他对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哪怕他其实借着身高的优势，早就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他写在书页上的名字。　　花欣停下脚步，垂眸看着紧紧抓着自己的大手，微微蹙眉。　　在章驰期盼又透着几分紧张的目光注视下，花欣薄唇轻启，声音像碎玉落盘般清脆，“花欣，花朵的花，欣赏的欣。”　　听到回答，章驰紧绷的嘴角瞬间上扬，露出一个张扬灿烂的笑容，连眼底都亮起了光。　　“刚才在食堂没看见你，没去吃饭吧？”章驰热络地凑近半步，“想吃什么？南门外的炒面还是校门口的烤肠？我去给你买。”　　花欣冷淡地扫了章驰一眼，视线落在被抓着的手臂上。　　“不用，我不饿。”干脆利落的拒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章驰一瞬间清晰地感受到了花欣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疏离感，像是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心头猛地一跳，章驰有些无措地松开了握住的手臂，生怕惹恼了对方。　　获得自由后，花欣没再多说半个字，快步走到靠窗的位置。　　那是宿舍里唯一一张空着的床位。　　与整个宿舍臭气熏天、脏乱差的环境截然不同，花欣的床铺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床板上铺着干净整洁的蓝色格子床单，薄被叠得方方正正，还挂上了小雏菊床帘。　　隔着一段距离，章驰看着这方小天地，都觉得赏心悦目，仿佛连空气都跟着清新了几分。　　花欣手脚麻利地顺着铁梯子爬上床，毫不犹豫地拉上厚实的床帘，钻了进去。　　“唰”的一声，闭上床帘，彻底将自己与外边脏乱的宿舍隔绝开来。　　没过几分钟，床帘后面就传来了清浅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熟了。　　章驰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床帘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转身走到自己的床铺前。　　双手并用，动作飞快地将自己的凉席、被子和枕头胡乱卷成一团。　　放轻脚步，跟做贼一样，一点点挪到了花欣床铺正下方的位置。　　这原本是桑宇的铺位，床上堆满了各种换下来的脏衣服和零食袋。　　章驰毫不客气地把桑宇的破烂玩意儿全都打包扔到了自己原来靠门边的床位上。　　接着，把自己的干净床铺铺好。　　一切搞定。　　章驰舒舒服服地躺在新铺好的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盯着头顶微微有些发黄的木质床板。　　一想到仅仅一板之隔的上方，就躺着花欣，他就躺在自己的上面，章驰的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从裤兜里掏出屏幕碎了个角的手机，打开绿泡泡，找到桑宇的头像，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我跟你换个床位。】　　马路对面的“星空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桑宇头戴耳机，嘴里叼着一根火腿肠，正准备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桑宇扫了一眼弹出来的消息，满脑子全是大大的问号。　　摘下耳机，桑宇用手肘用力捅了捅坐在旁边、正操控着英雄在峡谷里疯狂厮杀的叶拓。　　“老叶，你看看，驰哥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大白天发善心，非要跟我换床位？”桑宇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睡的那个下铺，铁架子早就生锈松动了，稍微翻个身都能发出“咯吱咯吱”响半天。　　最要命的是，这个床位靠近厕所，当初他也不乐意睡这个位置的，谁知道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们，明明说好了下午到校，结果一个个上午就去报到到，床位挑剩得只有靠厕所这个了。　　晚上睡觉，厕所的常年累月积攒的氨气味，能顺着门缝传到床上。　　这个床位，平时给狗睡狗都嫌弃，驰哥那种挑剔的脾气，怎么突然就稀罕上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叶拓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显示完成一次漂亮的反杀。　　趁着回城补血的几秒钟空隙，叶拓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转过头，用一种看透世事的眼神看着桑宇。　　“这你都想不明白？”叶拓语气深沉，开始一本正经地瞎分析，“驰哥这绝对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深啊。”　　“啊？啥意思？”桑宇一脸懵逼。　　“还能有啥意思，”叶拓指着桑宇那快要撑破校服的圆润肚子，“驰哥肯定是怕你把床压塌了，摔着你这一身肥肉了，所以才跟你换的，你说够不够兄弟情深。”　　叶拓拍了拍桑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总结，“驰哥这是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宁愿自己去睡破床承受风险，也要给你换个结实的铺位，懂了吗？”　　桑宇听完这番分析，感动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他吸了吸鼻子，连泡面都顾不上吃了，拿起手机，指尖颤抖地回了一条充满真情实感的消息。　　【驰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我的鸡腿全分你一半。】　　躺在花欣下铺的章驰，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脑残回复，嘴角抽搐了两下。　　直接回了一个字。　　【滚。】　　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章驰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鼻尖隐约还能捕捉到从上铺飘落下来的那股淡淡清香。　　在这个炎热的午后，似乎连窗外传来的知了嘶鸣都变得没那么令人烦躁了。　　番外——花欣章驰（四）　　网吧里弥漫着泡面与二手烟混杂的浑浊气味，几人只开了一小时机子，时间一到，电脑屏幕瞬间锁死。　　谁也没多作停留，熟练地推开键盘，起身结账。　　出了网吧大门，阳光刺眼得很，一行人轻车熟路地绕到学校后墙，踩着墙根堆积的碎砖块，三两下翻回了校园。　　下午的课程枯燥乏味。　　教室里闷热不堪，头顶的老旧风扇发出“吱呀”的苟延残喘声，放眼望去，课桌上趴倒了一大片，底下根本没几个人听课，全在补觉。　　讲台上的教师手里捏着半截粉笔，自顾自地念着课文，完全不受底下倒头大睡的影响，仿佛早已习惯了眼前的荒颓景象。　　明明中午已经在宿舍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眼下仍旧困意上涌，哈欠连天，花欣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分明的锁骨。　　顺应着身体的疲惫，花欣不勉强自己，跟着大部队一起趴在课桌上，双臂交叠枕着侧脸，不多时便睡得昏天暗地。　　四节课的煎熬终于结束。　　放学铃声响起，沉睡的人群纷纷脱下刚才的颓废，龙马精神往食堂冲刺。　　花欣并未跟着大部队去觅食，食堂里常年飘荡着一股油腻的饭菜味，加上拥挤不堪的人潮，总让他胃口全无。　　避开人群，独自走到操场边缘，双手一攀，身形轻盈地翻出院墙。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道路两旁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商铺，花欣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逛着，肚子里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没多大会儿，一家卖炒面的小店映入眼帘。　　花欣停下脚步，站在店门外。　　目光落在店内漆黑油腻的地砖上，看了好一阵，视线再往上移，破旧的木桌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油垢，边角处甚至还沾着不知名物体的残渣。　　心里的一道防线怎么也过不去。　　花欣皱了皱眉，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想在满是油污的环境里委屈自己。　　最终，他只能空着肚子原路返回了学校。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拉响。　　虽说校风不佳，但学校里该有的规矩倒是没少定，只可惜，规矩管不住人心。　　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有人凑在一起打扑克，有人捧着手机看视频，还有人隔着过道大声吹牛聊天。　　干什么的都有，唯独找不到一个认真学习的。　　仅剩下最后三个月，可是在眼前的环境里，根本感受不到半分紧迫感。　　黑板右上角空空如也，别的毕业班必备的倒计时，在这里完全不存在。　　每一个坐在这里的学生，似乎早已坦然接受了自身的命运。　　大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最后的校园时光，尽职尽责地消耗掉人生里最后一点无忧无虑的闲暇，然后全力以赴去奔赴一个一眼便能望到头的未来。　　花欣睡了一下午，眼下全无困意。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将周围的一切尽数看在眼里。　　一股强烈的格格不入感涌上心头。　　忽然间，脑海里闪过某种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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