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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拇指摩挲着,想起晨起时人口腔里的柔软和那截吞吐的红舌,慢条斯理的说到,“后三策,于今时北境局势,实难奏效。” 老太傅表情赞许,“如何说起。” “边土荒芜开垦艰难,屯田量少,早已不能供给军队;敌寇骑兵飘忽不定,凭斥候不足以御敌;抚柔过宽,反易起了窥伺之心。” 这是将那答卷批的毫无是处,堂内其余人交换了个眼神,不敢言语。 老太傅点了点头,来了兴趣从梁元贞身边走开了,“那依你所看,当如何。” 梁元贞一半心放在身后人身上,一半心放在了凶神恶煞的梁太傅身上,险要难受的吐血。 待到太傅移开,才敢小口吐息,梁元贞双手攥成拳头抵靠在了桌面之上,缓缓俯身靠在了自己的拳头上,像是过冬的动物那般蜷缩。 谢渊看着人愈发红润的耳垂,和微微晃悠的单薄的后背,能想到人皱成一团委屈的脸色。 他一心二用,眼底柔软,可语言寡情冷漠。 “当是扼守险关、迁移边民,再以锐骑以巡剿,以兵威立势,匈奴常年挑衅,若不主动绞杀,反而安抚只会让其得寸进尺,必有大患。” 杀伐果断,凌厉决绝。 是以太傅也点到为止。 接下来便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诗文讲解。 晨起的课上完。 梁元贞与谢渊回东宫用午膳。 小厨房今日做了槐花饼来,梁元贞就爱吃个新鲜,半盘子都要落尽他的肚子里了,可却还不忘着给人留下两块。 巴巴的喂到人嘴边去。 “好吃的很呢!” 谢渊就着人的手吃了两口,见他没多大反应,余下的又被梁元贞塞进了肚子。 梁元贞琢磨着下回要让小厨房多做些出来时,忽而听见身边的人说,“今日出宫。” 梁元贞眼睛瞪得滴溜圆,嘴角还挂着槐花饼渣,闻言扑到人的肩膀上,“啊!昨儿还说是后日呢。” 谢渊揽住人的后腰,“坐好。” 梁元贞如何坐好!若不是被人搂着腰,怕是要原地飞起了。 下学前谢渊便差人去询问梁帝,此时已得准信。 梁帝在勤政殿得了消息,知是谢渊那孩子,想了一会也便同意了。 这次是他家的喜事,带去府上住住也无妨,只是说让多安排些人手,好好看着。 午饭时谢渊便让人收拾东西了,此时约莫都搬上了马车,只待人用完膳便可出发。 若是说早了怕是连饭都不吃了。 饭后,谢渊带着人和自己上了一辆马车,两人行踪低调,走的虽是正门,可不是太子规格。 马车滴滴答答的行进,出来宫门,进了京城。 一路上梁元贞兴奋坏了,撅着屁股趴在窗边。 开春后的京城,还留着新年的装扮,商铺酒楼,府邸皆是一片喜气,人人脸上带着笑颜。 偶有扛着糖葫芦的小贩路过,梁元贞就像是馋了很久的猫不停的吞咽口水。 他没吃过这个,他想去求谢渊给自己买,可瞬间就又被别的事物吸引了目光。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国公府的前门。 看门小厮看到是自家的车马上去迎,可马车没停,擦着人的边过了,最后绕了一圈停在了巷道里的后门。 谢渊收了书卷,捏着人的后颈让人下车。 梁元贞收回目光,想要起身,却差点跪在了马车里的地毯上,他刚才趴着看了半晌,膝盖全软了。 最后还是被人抱下的马车。 福安抱着包裹从后面的马车下来。仆从在主子的身后。 世子爷身形高大,怀中人被遮的严严实实,从身后望去只见到一双晃悠的粉鞋。 谢渊带着人往自己的后院走。 国公府的大小姐明日成婚,府内各个角落都挂上了红绸,下人们来来往往,在做最后检查。 谢渊乍然迈入,满堂皆肃。 府内的下人少见这位小世子,听闻从少时就进了皇宫伴读,是位面冷心也冷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阎罗,如今怀里竟抱了位仙子。 众人只匆匆瞧了一眼,便纷纷低下头去,站在廊下恭敬的行礼。 梁元贞没看见那些人的目光,自顾自的抱着谢渊的脖子,小腿乱翘,活像尾从水里钓上的鱼。 “今日可能出去玩。”梁元贞心急的问。 京城繁华,新鲜的很,他抱着人胡乱扑腾,“哥哥你今日带我去玩吧,我想吃那红色的球。” 说着两人穿过一座假山,到了一个幽静的院子,谢渊看着他,“什么红球?” 梁元贞咬着手指,形容,“嗯,就是一串串的那种。” 谢渊了然,进屋后把人放在了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抚宁会给你买。” 梁元贞丧气得很,“不要抚宁买。” 把人带出来又不带人玩儿,梁元贞鼓着一张脸,用鞋尖去踢人的腿。 谢渊垂眸,摸了摸人的脸。 梁元贞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忽闪着,手抓上人的衣袖。 谢渊手抚上人的脖颈,瞧着人白净的面容说到,“乖些。” 说着他回身对着身后的抱着包裹的福安嘱咐到,“这几日人多杂乱,切莫乱跑。” 福安连声说到,“是,世子爷。” 谢渊安顿好人,前院有人来喊,一时间卧房里只剩下福安和梁元贞了。 今日阳光明媚,照的房间亮堂堂的,梁元贞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稀奇又不稀奇的。 巡查了一圈,转而爬上了床榻。 绵软的被褥才晒过很是松软,梁元贞迎面扑了上去,他懒懒的叫了声,“福安。” 福安跟在人的身后,站在床边,伸手要去帮主子脱鞋。 梁元贞心里痒痒,他翘着脚,没让人脱,“福安我现在就想出去玩。” 福安得了指挥,是一点不敢,“主子,再等等罢。” “可是我现在就想出去。”梁元贞闷闷的说,两节藕臂从宽绰的袖口里伸出来,横陈在了锦被之上,上下拍打着,像是在打这被子的主人。 福安仔细的劝着,“世子爷也是担心主子的安全。” 梁元贞哼了一声,喃喃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可是再抱怨,也改变不了事实。 主仆二人无聊的一问一答说着小话,少顷又有抚宁送来两串糖葫芦并两盘子糕点来。 两人一躺一站着吃着,梁元贞嘴巴吃的红彤彤的,捂着肚子让人来揉。 才刚消食没一会,梁元贞又把房间里翻了个遍。 架子上的千里镜,雕刻的玉石全都拢起来扔到了床上。 一气玩了好久,太阳高悬不下,梁元贞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忽然听见窗边有被东西撞击的声音。 有小石子敲击在后窗上,滴滴答答。 梁元贞忙翻身起来,踱步到那窗边。 等他开了窗定睛一看,坐在墙头上的人抱着臂膀,束发,一身天青色便服,意气风发。 梁元贞眼前一亮,“是陈平!” 陈平今日替府中送礼,猜人是在这,过来一瞧果然是在。 只不过院门处有人看守,他不想惊动某位瘟神也只能另辟新径,爬上人的墙头。 瞧见窗子里的人这样激动,陈平忙竖起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夸张地表情,“嘘。” 要是被守门的听见了那就完了! 说着他翻身轻巧的跳下,往人这边来了。 屋内梁元贞兴奋的咬着唇,忙打开了窗,让人进来。 福安站在一边紧张的很,每回陈少爷都会来撺掇主子干些不好的事!这要是被世子爷知道怕是免不了一场训斥。 为了自己的小性命,福安甚至想默默伸手将主子打开的窗户关上…… 可是他谁都不敢得罪,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人从那窗户钻了进来。 梁元贞站在一旁看见人最后一条腿跨了进来,开心坏了,站在人的身旁笑的一脸灿烂。 “陈平!你怎么来了。” 陈平刚刚站稳,闻言嘿的一声,转身刮了刮人的鼻子,“我如何不能来?” 梁元贞因为趴在床上太久,脸上红粉了一片,他比同龄人要低上一个头,此时仰着头看人。 陈平瞧见人颤动的睫毛和柔粉的脸,像是被晃了眼一样,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他上下瞧了一眼面前的人儿的兴奋劲,知道人是闷坏了,这个谢渊把人看的这样紧,像是叼在嘴边的肉,是想要将人吃了不成。 陈平惯是看不上这人的行为,看着人笑着说道,“憋着房间里干什么,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 梁元贞就等他他这句话呢!激动的脸上更红了,他点了点小脑袋。 可是转瞬想起这人前几天骗自己的事,又撇了撇嘴巴。 对着人嗔道,“你总是在骗我,你前几日说的千春楼里有蝴蝶,可那里分明是没有的,我现在如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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