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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了香油钱的施主皆可以在这枝叶上挂上自己的心愿,红绸不常取,待到四季轮转,由落叶一同坠下,意味着施主的愿望落地生根。 梁元贞站在菩提树下瞧了一会,春日晴和,微风摇曳,红绸飘动。 梁元贞先前在前院许的愿望太多,到这时,这时他倒是只想要求一个小愿望。 少年提笔蘸了蘸笔墨,写下自己的心事。 因为是自己的小秘密,梁元贞刻意偏过身子不让谢渊看到。 待他写完将那红绸攥在手里,回头一看那人早已写完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微风拂过,红绸在两人的手中飘动。 梁元贞有点羞的将那红绸藏在了身后,转身要去挂。 可惜那些低矮处早已挂满了,梁元贞正抬头寻觅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掐着腰,往上一抬。 他惊呼了一声,惊动了菩提树下休息的鸟雀,和在院墙边诵经的老和尚。 那和尚幽幽看来,口中诵经不断,只是目光放在了那人尖叫人身上,若有所思了起来。 天空中霎时飘来几朵积云,风雨欲来。 梁元贞双脚腾空,被人忽然举过了头顶,侧架到肩膀上,两条腿被人拢住放在心口。 梁元贞连忙抱住了人的脖子,手中的红绸掉落在人的脸上。 谢渊闻到人手腕的香味。 他握住人的小腿,捏了捏上面柔软的肉,往下摸到人的脚踝,想起早上的场景觉得有些口干。 软绵绵的臀架在自己的肩头,那侧溢出的肉贴在他的脖颈之上,如若是此时转头就能咬上人一口,那时定然能听见人的柔软的叫声。 谢渊齿根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来。 梁元贞好久没有被这样抱过了,一下还有点不习惯。 小手在人的脖子上脸上胡乱的摸着,从凸起的喉结摸到人的坚毅的下颌和冰凉的耳朵。 “坐好。” 谢渊哑着嗓子说话,身上的人听了话才不乱动,梁元贞抬眼望去,发觉自己竟是被人抬到了叶丛之中。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伸手去够其中的树枝,在确认人没有偷瞧后,给自己的红绸系上了一个秀气的结。 梁元贞虔诚的双手合十闭上了眼,默念了一会,才睁开眼来,伸手去拍了拍人的头顶,“哥哥我好了。” 没想到这人站定不动如山,还未当他喊出第二声时,一只大掌缓缓升起,直直伸到梁元贞的眼前,手心中横陈着一条鲜红。 元贞刚才避着人了此时心里有些虚,他低低的喊了声,“哥哥。” 男人托着他的腿往上颠了颠,像是哄孩子那般说到,“珍珍帮我系吧。” 梁元贞听到人说,“系高点。” 梁元贞攀在人肩膀上因为刚才的颠簸摇晃了一下而搂住了人的头。 远远看去像是跌在谢渊肩头的雀。 梁元贞从人的手里接过来了那段红绸,他本是不想看的,可是那东西就在手里,梁元贞抿了抿嘴唇,虚虚眯上眼睛将那红绸挂上。 积云将太阳遮蔽,一阵凉爽的风将那红绸吹拂。 梁元贞假装没有瞧见也瞧见上面那遒劲飘逸的六个字。 “珍珍长命百岁。” 梁元贞面上一红,被人放下的时候还毫无察觉。 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话,两人从菩提树下走出来,才觉得风云突变,乌云蔽日,小僧在树下忙收拾铺设的摊子。 山中天气不定是常有的事,原在后院厢房里的僧人也跑出来帮忙收拾院子里原来布设的东西。 梁元贞站在原地觉得那风要将自己卷走了似得。 收拾东西的小僧在一旁喊着,“施主先到禅房中避避风罢!看着天似是要落雨了!” 小僧们满院子抢收,原搭在架子上的衣服和被子全都收了进来。 确实无处可避,两人朝着禅房处去了,狂风大作将梁元贞的衣摆都卷了起来。 众人都在忙的时候,院子中有道身影实在特殊的很,那人慢悠悠的在风中起身,竟然背对着朝着院外走去。 风将人身上的灰色长袍吹得翻动不止,可不见面上一丝焦急,沉稳迈步。 小僧将最后的桌子搬进了厢房内,瞧着两位施主望着人的背影,解释道,“净空师父前几日救了一只野猫,应当是去抱猫了。” 小僧才刚说完,忽的其中一位施主眯着眼睛看向了自己,那人身穿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开口说话时一片寒凉,“栖云寺何时有了净空师父。” 那人冷目如锋,带着深深的探究。 小僧被看的一愣,开口时都有了些结巴,“净,净空师父是这半年才入寺的,想来施主是没有见过。” 男人的视线依旧是探究,小僧觉得后背沁出一身汗,他继续解释道,“师父不常在前院诵经,有时只在后院帮我们做些洒扫,许是有些眼生。” “既入了寺,僧籍何处。” 小僧本就是好心解答,现在在人的威压下倒像是抬不起头似得,“这……” 梁元贞闻言回头,扯了扯人的袖口想叫人不要这样凶了。 有人上前替同伴解围,“施主可要喝些热茶,外面的风来的急,暖暖身子罢。” 梁元贞顺着下了台阶,拉着人的手往里面走,“啊,好啊。” 外面的风吹得急,将积云一气全卷了过来,阴沉沉的,几位小僧在房里点了灯。 原先讲话的小僧像是见到阎罗一样躲在同伴的身后。 梁元贞身边的人一直站着,因为身量高大显得黑压压的,让人紧张。 梁元贞索性牵着人的手,将人拉着坐在了这屋里的长凳上,长凳很窄将梁元贞的屁股膈的生疼,秀气的脸上两对眉毛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若不是有这些外人在,梁元贞最好是能坐在人的腿上。 小和尚将那碗热茶递来,很快梁元贞便面色如常了起来,只是当他端起那小僧递来的热茶准备饮起时却被身边人截下,这人将他手中的茶端了过去。 谢渊不让他喝他便不喝,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渴。 没什么可玩的,梁元贞坐在长凳上抿了抿嘴,看向对面三个小和尚光秃秃的头。 三个圆滚滚的脑袋凑在一起在油灯下似乎是反光,看起来好笑,梁元贞心里直乐,他想在桌下勾勾谢渊的手叫人去看。 只是没想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油灯前抿唇轻笑的少年被吓得一缩。 梁元贞耳边是一阵轰鸣的惊雷,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 很快他的两只耳朵被大手紧紧捂住,梁元贞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他幼时最怕这样的天气,若是听见惊雷定然要从睡梦中吓醒。 过了一会男人才将手从他的耳朵上移开来了,梁元贞抱着人的腰,赖在人的身上,也没了原来的姿态。 哗啦啦,豆大的雨点从墨色的天空落下。 一点两点,最后连成了片,将原来青色的石板打成了黑色。 面前的小僧们嘀咕道,“净空师父怎的还没回来,等下被打湿了。” 几位小和尚商量着,忙忙起身,拿了伞就要出门去。 正当众人着急的时候,那老者怀中抱着一只猫就这样跨进了门。 灰色的袍子上面被雨点打的斑驳,略带苍老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里竟然显得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快拿了帕子来擦擦。” “师父猫我来抱吧。” 小僧手忙脚乱的去接,老者将手中的猫递了出去,接了帕子大开大合的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嘱咐道,“去里间拿点药草来,这猫腿上还是没有好,得再敷上两天的药。” “诶,师父。” 梁元贞趴在人的怀里偷瞧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就被人捕捉到了目光。 那人的眼神在昏暗的房间里竟亮的很,显得人精神矍铄,梁元贞感觉自己在看一头老年的鹿。 只是梁元贞没看两眼就被抱着他的人遮住了视线。 谢渊坐在长凳上打量着来人。 不过那人显然对他没有多少兴趣,见谢渊将人挡了去,微妙的叹息了一下,往这禅房里来了。 恰逢有侍从冒雨赶来,想是担忧主子的安全,撑着伞站在门前,喊了声,“世子。” 外面下着雨,课谢渊不想带人留在这,于是腾空将身上的人捞起,以免等下让人湿了鞋袜。 “哥哥?”梁元贞不清楚状况,一脸懵然的看着人。 “抱稳。” 梁元贞自然是听话的于是伸出两只手挂在人的脖间。 两人做势往外走,外面暴雨如注。 净空摇了摇头,伸手挑了挑桌上的烛心,让灯火更加明亮了些。 在人即将踏入雨幕时还是没忍住的开口道,“施主留步。” 可那人似乎是犟的很,只是身形一顿,似乎又要将人带入雨中。 净空声音不得不大更了些,“外面雨大风急,不要打湿了贵人才好,不若等上两炷香,待到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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