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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翻得很急,动作粗暴,很快从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是卫戈视若珍宝、用来磨工具和切割食物的那块锈铁片。还有……还有他小心珍藏、准备作为“硬通货”交换更多东西的几颗饱满的玉米粒(之前从喂牲口的槽里冒险捡的)。
黑影似乎很满意,将东西揣进怀里,转身就想溜。
“站住!”卫戈像一道影子般猛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卫戈醒着,更没料到他反应如此之快,吓得一个趔趄。
卫戈已经扑到近前,黑暗中,他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啊!”一声短促的痛呼响起,是个年轻的声音。
“李二狗?”旁边一个被惊醒的知青借着月光认出了黑影,失声叫道。正是之前跟马三走得近、经常欺负费明远的一个小混混知青。
李二狗见暴露,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摸向腰间,似乎想掏家伙。
卫戈眼神一厉,膝盖猛地顶向对方小腹,同时抓着对方手腕的手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可能是脱臼)。
“嗷——!”李二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蜷缩着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窝棚里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被惊醒,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卫戈面无表情地弯腰,从李二狗怀里夺回自己的锈铁片和那几颗宝贵的玉米粒。他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李二狗,冰冷的目光扫过被惊动的众人,最后落在闻声赶来的马三和赵大壮脸上。
“他偷东西。”卫戈摊开手掌,亮出那几颗玉米粒和锈铁片。“人赃并获。”
马三看着地上哀嚎的李二狗,脸色铁青。赵大壮则皱紧了眉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卫戈。这个“改造分子”,身手利落得吓人,下手也够狠。
角落里,费明远抱着膝盖,看着卫戈在混乱中如同磐石般挺立的身影,看着他手中那几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玉米粒,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知识带来的星火在黑暗中顽强燃烧,但窥伺的阴影和冰冷的恶意,也从未远离。卫戈用他的方式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交易”,也守护着黑暗中,属于他们两人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各打五十大板
李二狗杀猪般的惨叫在死寂的寒夜里格外瘆人。他抱着明显变形的手腕在地上翻滚哀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窝棚里所有人都被惊醒了,惊恐地看着卫戈如同煞神般矗立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几颗在昏暗油灯下泛着微光的玉米粒和那块不起眼的锈铁片。
“怎么回事?”副队长赵大壮披着棉袄,脸色阴沉地拨开人群走进来,后面跟着同样脸色难看的马三。
“他偷东西!偷卫戈的粮食和家伙什儿!”一个被吵醒的老知青指着地上的李二狗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李二狗平时仗着跟马三走得近,没少欺负人。
“赵队长!马队长!他…他打断我的手!”李二狗看到靠山来了,哭嚎得更响,指着卫戈控诉,“我就…就想看看他包里有没有耗子,他就下死手啊!”
“放屁!”另一个知青啐了一口,“我们都看见了!你翻人家包,把东西往怀里揣!”
赵大壮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看地上明显手腕脱臼(甚至可能骨裂)的李二狗,再看看一脸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的卫戈,最后目光落在那几颗玉米粒上。
几颗玉米粒?值得下这么重的手?他心里清楚李二狗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卫戈这狠辣劲儿也让他心头一凛。那块锈铁片他也认得,上次就闹过一回。
马三则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指着卫戈厉声道:“好啊卫戈,你不但私藏利器,还蓄意伤人,殴打革命同志,罪加一等。我看你就是个隐藏的阶级敌人,反动分子!”
“马队长,”卫戈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他偷公粮种子(玉米粒),人赃并获。我抓贼,他反抗,我正当防卫,失手而已。怎么,偷东西的成了‘革命同志’,抓贼的反倒成了‘阶级敌人’?这道理,我不懂。”他把“公粮种子”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赵大壮眼皮一跳。偷盗公粮,这罪名可大可小,尤其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他狠狠瞪了马三一眼,嫌他多事。他更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春耕,不想节外生枝。
“行了,都闭嘴!”赵大壮烦躁地一挥手,“李二狗偷东西,关三天禁闭。伤自己找卫生员看去。卫戈…”
他顿了顿,看着卫戈,“下手太重,扣你三天工分。那块破铁片,没收!再让我看见你私藏利器,严惩不贷!”他选择了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赵队长!他……”马三还想争辩。
“就这么定了!”赵大壮不容置疑地吼道,“都散了,睡觉,再闹腾,明天统统别吃饭!”
马三恨恨地剜了卫戈一眼,又看看地上哀嚎的李二狗,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指挥人把李二狗拖走。赵大壮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卫戈一眼,眼神复杂。
窝棚重新安静下来,气氛却更加诡异。众人看向卫戈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疏离。这个“改造分子”,不仅干活狠,打架更狠,没人再敢轻易招惹他。
卫戈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角落。那块锈铁片被赵大壮收走了,但他并不太在意。工具可以再做,威慑力已经建立。
他更在意的是费明远。刚才混乱中,他看到费明远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脸色比平时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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