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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明确——医院后院的药库。
成功了第一步
药库是一排低矮的平房,位置偏僻,紧邻着锅炉房和废料堆。老张头提供的内部路线图清晰地印在卫戈脑中。
他避开有灯光的主路,绕到药库后面。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和墙壁高处几个小小的通风口。通风口装着老旧的铁栅栏,锈迹斑斑。
卫戈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小段从病房窗帘杆上拆下来的、磨得异常锋利的细铁丝,还有一小块用油浸过的软布。
他像最精密的工匠,将铁丝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屏息凝神,指尖感受着锁芯内部细微的簧片结构。黑暗中,他的动作稳定得可怕,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着高度集中的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寂中只有风的低吟和卫戈自己几乎微不可闻的心跳。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动声响起。卫戈眼神一凛,手腕极其缓慢地转动。沉重的铁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消毒水、西药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卫戈侧身闪入,反手轻轻将门虚掩。
药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让眼睛适应黑暗,耳朵则捕捉着库房内是否有其他呼吸声。
死寂。
确认安全后,卫戈才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个用黑布蒙住的手电筒——光线被限制在极小的一束。微弱的光柱扫过一排排高大的药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药品箱子,标签在光线下模糊不清。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盘尼西林(青霉素)。这种特效药,在这个年代,绝对存放在最核心、最安全的位置。光柱扫过库房深处一个独立的、带锁的铁皮柜。柜门上贴着醒目的标签:“特供药品”。
就是它!
卫戈迅速靠近铁皮柜。柜门上的锁是更精密的弹子锁,但这难不倒他。细铁丝再次探入,这一次更快。不到一分钟,“咔哒”声再次响起。
柜门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箱贴着“青霉素钠”标签的纸盒。卫戈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迅速拿起一盒,掂了掂分量,又凑近闻了闻。没错!
但他没有立刻拿走。时间紧迫,目标明确。他飞快地扫视着库房其他角落,光柱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堆满过期文件和杂物的破旧木箱上。他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果然散乱地丢着一些废弃的登记簿和单据。
卫戈迅速拿起一本最新的药品入库登记簿,借着微弱的光线翻到记录盘尼西林的那一页。他眼神锐利地扫过登记的数量、入库日期、经手人签名(正是吴主任那熟悉的潦草字迹)…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极细的铅笔头和一小片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飞快地将关键信息誊抄下来:入库数量、批号、登记日期。
做完这一切,他将登记簿小心地按原样放回木箱,盖上盖子。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有留下任何翻动的痕迹。
回到铁皮柜前,卫戈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码放整齐的盘尼西林药盒中,抽出了最底层的两盒。他选择底层,是为了最大限度延缓被发现的时间。
他将两盒药塞进宽大的旧外套内袋里,仔细抚平衣服褶皱,确保看不出异样。然后,他仔细地将铁皮柜里剩下的药盒重新码放整齐,恢复原状,轻轻关上柜门,落锁。
最后,他再次确认库房内一切如常,没有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迹,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口。他侧耳倾听门外,确认安全后,推开虚掩的铁门,闪身而出,反手将铁门重新锁好。
料峭的冷风裹着细碎的雨丝扑面而来,卫戈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他贴着墙根,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潜行在黑暗中,迅速远离药库区域。外套内袋里那两盒盘尼西林,此刻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紧贴着他的胸膛。
这不是简单的偷窃。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吴主任心中有鬼,不敢声张;赌的是这两盒药能及时用在费明远身上,挽救他岌岌可危的身体;赌的是他抄下的那些证据,将成为悬在吴主任头顶的利剑!
当他如同鬼魅般重新闪回病房,轻轻关上房门时,病床上,费明远似乎动了一下。
“卫戈?”黑暗中,费明远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嗯。”卫戈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他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费明远朦胧的轮廓,“吵醒你了?”
“没有…”费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又陷入了昏睡。但卫戈却敏锐地捕捉到,费明远放在被子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卫戈站在黑暗中,手伸进外套内袋,握紧了那两盒冰冷的、却承载着滚烫希望的特效药。药库的黑暗与冰冷仿佛还萦绕在身周,但胸腔里那颗搏动的心脏,却因为手中这份“盗”来的生机,变得无比坚定。
暗夜行动,成功了第一步。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吴主任,还有他背后可能存在的阴影,绝不会善罢甘休。卫戈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如同孤狼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不在场证明
两盒冰冷的盘尼西林,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藏在卫戈旧外套的内袋里,紧贴着他剧烈搏动的心脏。
病房内一片死寂,只有费明远沉睡中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清晰可闻。
卫戈站在床边,状若雕塑,灵敏的感官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走廊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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