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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的是赫敏。某个周一的早上,她站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等哈利和罗恩去吃早饭,等来的却是两个从楼梯上跑下来的人——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黑头发的男孩,好像比上周高了半个指节,袍子挂在身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
“哈利,你的袍子——”赫敏指着他的袖口。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往上撸了撸,“没事,反正上课也要卷袖子。”
罗恩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的,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裤腿吊在脚踝上面,露出一截袜子。他一边走一边往下拽,嘴里嘟囔着“妈妈怎么不给我做长一点”,完全忘了莫丽·韦斯莱春天刚给他寄过新袍子。
变化最大的是德拉科。
他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开了。肩膀比冬天宽了一些,下颌的线条也变得更加分明,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褪去了最后一点婴儿肥,显出少年人清瘦的轮廓来。他的手指也变得修长,骨节分明,握住魔杖的时候有一种从容的、好看的力量感。
但他最明显的变化不是身高。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风很轻,阳光暖融融地铺在魁地奇球场上,把草坪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德拉科骑着父亲新给他买的扫帚在球场上方盘旋。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流畅了。俯冲的时候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扫帚杆,风把他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铂金色的头发从额前掀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专注的灰蓝色眼睛。急停的时候他轻轻一带扫帚头,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一样,稳稳地悬在半空,衣袍缓缓落下,姿态从容得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鹰。
“德拉科——你慢一点——!”
哈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骑着自己的光轮两千追在后面,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绿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带着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他的飞行风格和德拉科完全不同——不讲究姿态,不讲究优雅,纯粹靠天赋和本能,像一只扑棱着翅膀追猎物的雏鹰,莽撞又好看。
德拉科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
“追得上我就慢。”
话音未落,他已经俯冲下去了。
“你——!”哈利咬牙追上去,光轮两千在他身下发出低沉的嗡鸣。两个人在球场上空追逐着,一前一后,一银一红,像两道被风吹散的烟。
罗恩站在球场边上,手里抱着鬼飞球,仰着头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下来?”他问。
赫敏坐在观众席上,面前摊着一本《中级魔文解析》,但她的目光一直跟着空中那两个身影。
“一时半会下不来。”她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你没看出来吗?德拉科在逗他。”
罗恩又仰头看了一会儿。果然,德拉科每次飞得太远就会慢下来等一等,等哈利追近了再加速,不远不近地吊在他前面一个扫帚身的距离。
“他这是什么毛病?”罗恩嘟囔道。
“谈恋爱。”赫敏说,又翻了一页。
罗恩闭嘴了。
春天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们的日子过得像所有普通的二年级学生一样——上课,下课,在礼堂吃饭的时候抢最后一块馅饼,在公共休息室里为了一篇魔药课论文吵得面红耳赤,然后在图书馆里和好,挤在一张桌子前抄彼此的笔记。
赫敏依然是全年级第一。她的魔咒课论文被弗立维教授贴在公告栏上当范文展示,洋洋洒洒写了三英尺半,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出来的。罗恩的论文只有一英尺多一点,还被斯内普教授用红墨水批了一个大大的“p”,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空洞无物,论证松散,连基本的逻辑链条都没有建立起来。”
罗恩把论文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气鼓鼓地说:“他就是针对我。”
“他没有针对你。”赫敏头也不抬,“你确实没写好。”
“你站在他那边!”
“我站在事实这边。”
哈利在旁边笑,被罗恩瞪了一眼。
德拉科的魔药课成绩一如既往地好。斯内普教授在他的论文封面上打了个“o”,旁边罕见地没有写任何批注——这在斯内普教授那里,已经是极高的赞誉了。哈利凑过去看他的分数,德拉科把论文往他那边推了推,让他看个清楚。
“你这是什么表情?”德拉科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
“我在想,”哈利说,“你的大脑到底是什么结构。”
“嫉妒?”
“好奇。”哈利认真地纠正他,“纯粹的、学术性的好奇。”
德拉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从嘴角开始,慢慢漫到眼睛里,灰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变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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