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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饮此水!」又是一阵齐声呼啸,「饮血」全军面对着这股滔天巨龙却是纹丝不动,他们双手相连,宛若一堵石墙一般顶在了山坡之下,任由着淮河之水扑面而来,而他们,竟是生生张开了大嘴,好似平日里喝酒吃肉一般,放肆的吞噬起这股洪水,他们,要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嘴,来对抗这汹涌的天降之灾。
与天斗,并非其乐无穷,与天斗,反而方知世人渺小,不断有「饮血」倒下,有被冲散了手脚的,有被撑破了肚皮的,有因着长期浸泡在水中而四肢软倒下的,也有被那汹涌水势冲破了五脏六腑的,但却没有一人逃跑的,悲壮的青徐坝下,洪水依旧,但声势却已小了许多。
「终究是你赢了。」夜八荒静静的望着山下这一幕,心头之震撼无异於那日「鬼兵」尽殁之时,惊雪,这个女人,究竟还能创造多少惊喜?夜八荒缓缓脱开头上黑帽,朝着「饮血」方向深深一揖,旋即擡起头来,朝着身後之人吩咐道:「告诉陛下,『饮血』已倒,待水势小些,便可围攻寿春!」
*** *** *** ***
青徐之下,大水足足淹了三日,待得第四日黎明初启,水势才渐渐散去,一支唐军渐渐朝着附近打扫,为之人正是那後唐皇帝李孝广。
「陛下快看,那,那支枪!」随着身旁亲兵的呼唤,李孝广稍稍定睛,果见那「饮血」的屍群之中插着一支亮眼银枪,李孝广当即兴奋道:「快,快去,那必然是惊雪,活要见人,死要见屍,给朕把她的屍带过来。」
一众军士纷纷向前,在那依旧有着手掌深浅的水中缓缓移动,终是靠近了那支长枪,几人将手伸向水中,却是翻出几具男屍,各个双目空洞,四肢绵软,七窍之中满是水渍,连远处的李孝广也看得有些作呕,几具男屍掩盖之下,众人终是翻出了一条惊鸿身影,惊雪被掩盖在了最下面,想来是众人抵抗不及之时拼尽全身力气将惊雪护住,以此来保得惊雪多活片刻。
惊雪的手还握着长枪,几名士卒纷纷握住,一齐力,这才将长枪自地上拔起,可当有人想从惊雪握紧的手中取出长枪之时,却怎麽也掰不开惊雪的手。
「怎麽,怎麽这麽紧。」几名军士纷纷用力掰扯,却依旧难以撼动分毫,有那有心之人不由得鼓起勇气朝着惊雪的鼻尖一探,旋即大骇道:「她,她没死,她没死!」
一声呼喊,却是吓得众人赶紧撒手,疯狂的朝着军阵之中奔逃,惊雪的威名太大了,她若未死,那他们谁也不敢有所妄动。
「怕什麽,她就算不死,此刻还能与我为敌?」李孝广见得此景当即大喝,他也是曾经的摩尼教三魔将之一,自然知道士气之重要,当即起身一跃,一掌便拍死了离他最近的一位逃兵:「去,那她给我带过来!」
众人这才不敢後撤,回过头来,见惊雪依旧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不由觉着比起这位沙场上的女战神,身後的皇帝陛下更是危险许多,当即收起畏惧之心,取出一副担架,将惊雪缓缓扶起,置於担架之上,朝着李孝广走来。
李孝广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身看着惊雪,被洪水冲散的银盔早已不在,那一捋长早已散落开来,配上她那副苍白的面容,较之沙场之上的杀意怒容,更显几分美艳,而那身躯之上虽是白衣甲胄,可却因着大水冲刷渐渐软化,曼妙身姿随着她的微弱呼吸而越显露出来,被水渍紧贴着的白色内衫,微微有些颤吟的胸前双乳,还有那下身甲胄遮盖不全的盈盈笔直的美腿,当真是看得李孝广赞不绝口:「哈哈,惊雪啊惊雪,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李孝广大手伸下,不断在惊雪的白甲之上逡巡,想在那胸前隆起之处抚弄,却因隔着一层厚厚的铁皮,却是毫无触感。
李孝广也顾不得身边将士众多,大手开始朝着惊雪的脸上抚摸,惊雪的面色因着长期浸泡之故此刻苍白无比,李孝广轻触之下还觉着有些水浪的冰凉,自双颊至眉眼,李孝广顺势轻抚之下,只觉着惊雪虽是常年跻身於行伍之间,可这肤质却比那大户人家的官家小姐还要润滑许多,一路抚来不但柔滑顺畅,更是清新动人,令他爱不释手。李孝广的手自不会安分於此,沿着惊雪白皙的脖颈一路探下,直取那系在惊雪脖颈间的衣甲绳扣。
「噗!」李孝广的手还停留在惊雪的脖颈之上,却只觉脸上一阵冰冷,李孝广骤然向着身下一看,却见惊雪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冰冷的双眼,秀唇微启,一口洪水便自惊雪嘴中喷出,生生将他喷了一脸。
「你!」李孝广大怒起身,正欲破口大骂,可他显然忘了自己的处境,惊雪若是不醒,他是占据上风,可若惊雪醒来,他是否还能活命都是未知,惊雪右手一蹬,全身便借着长枪之威而跃起,一枪横扫,直取李孝广面门。
「啊!」惊雪骤然暴起,李孝广猝不及防之下哪里能有抵抗,那只刚刚染指过惊雪玉脸的右手下意识的挡在身前,长枪划过,便是血手掉落,李孝广抱着那只残躯放声痛呼,哀嚎不已。
「保护陛下!」身後的将士瞬间围拢过来,将李孝广拼命的向後拉扯,惊雪还欲再追,却见漫天的箭矢飞来,她刚刚清醒,体内已然有了内伤,身手难免迟缓许多,当即长枪一挥,拨开一阵箭雨,朝着南面杀去。
「吁」的一声口哨,一匹白马不知从何处奔腾而来,惊雪拖着乏力之躯不断冲杀,终是在挑飞两名近身之敌後翻身上马,奔腾而去。
「追!给我追!杀了她!一定要给我杀了她!」李孝广强忍着手中剧痛,不住的嚎叫着,宛若一只气急败坏的公鸡,出阵阵嘶狞之音。
惊雪跃马於山川,唐军追逐於其後,李孝广哀嚎於阵中,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那「青徐坝」的北山之上,还有着一位从未离去的黑影,夜八荒将手中蛇杖伫立於地,自身後士卒手中取出一支长弓,弯弓搭箭,「嘣」的一声,划破长空。
「咻!」的一声龙吟虎吼般的箭响,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即便是连惊雪也未能察觉,直到後背之上一阵急剧刺痛传来,惊雪才微微蹙起眉头,但她依然未曾倒下,她长喝一声:「驾!」便挺着背後那支长箭,继续朝着前方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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