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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念电转了不知多少回。若说她是花惜颜的师尊,为何她如此年轻,同花惜颜一般年岁,两人根本同辈,她怎可做得花惜颜的师尊?
而有一点我觉得奇怪,她虽然如此年轻,但是眼里的神情却似积淀了很久的年岁,恍若古酒。时间留下的痕迹,在有些人眼里可能不会留下什么,因着那些人掩藏得很好;但是有一些人则不然,过往的经历与沧桑,一点一滴在他们眼中,面上积淀,不会藏起来。
而她,正是第二种。
四周寂静无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过头,对花惜颜道:“颜儿,你去忙罢。”
声音很清冷,我琢磨了半晌,居然有种听到昨夜那位舞姬说话的错觉。
花惜颜站起身,恭敬回道:“是。”
退回身,花惜颜又看了我一眼,没多说话,转到左边半月门,走进院里别处去了。
我想了想,踟蹰开口道:“前辈。”话音落下,又觉得不妥,我这般唤她,不是将她唤得老了么?可是她是花惜颜的师尊,论起辈分,合该称呼她一声前辈才是。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勾着我,道:“你叫我什么?我的名字是,司函。”
司函?好熟的名字。
我琢磨了下,又含糊开口道:“司……司姑娘?”
司函面上缓和些,似笑非笑:“你叫我姑娘?”
我头大如斗,前辈也不是,姑娘也不是,你这到底是要如何?转念心想她是将来要给我和洛神治病的恩人,我可不能怠慢,只得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道:“你要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司函淡道:“是么?”
我忍不住想去擦冷汗:“自然是的。”
司函又道:“那你叫我姑姑罢。”
我嘴角抽了一下,心说:你玩我呢。不过现在是有求于人,特殊状况,我只得委屈自己,嘴上装作乖巧道:“姑姑。”
列位祖宗在上,我师清漪幸而没有姑姑,今日叫这差不多与我同岁的年轻女人作姑姑,算不得有罪,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司函依旧似笑非笑。说那是笑么,她嘴角确实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但是她整张脸偏生又冷得很,恍若平静水面,实在不晓得她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司函看了我一会,才道:“你嘴上叫我姑姑,心里却在说,去你的。”
我差点站不稳,咳了声,正色道:“姑姑,你可莫要说笑了。”
呸,我哪里来的姑姑。
我发誓如果不是为了洛神的寒疾,我实在不想这般与她周旋,我宁愿一巴掌拍死自己,一了百了。
司函淡淡道:“嗯,我是在说笑。”
一点也不好笑。
你摆着这张冰块脸,却又哪里好笑。
我尽量使自己僵硬的表情变得自然些,指着一声不吭的洛神,对司函道:“我这位朋友,她……她不要叫你姑姑罢?”
洛神目光极淡地盯着司函,司函扭过脸,亦是神色冷淡地回看她。
她们两人实在有些相似之处,皆是对外孤高冷傲之人,不过洛神相较要温柔娴雅许多。此番两人面对面,冰雪眸子相望,两厢寒气四溢,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洛神对司函有敌意,司函亦是不大待见洛神似的。
心底只觉得煎熬难耐,却听司函答道:“她不用。你叫我姑姑就可。”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我轻声道:“姑……姑姑。惜颜道你会帮我们会诊治病,不晓得何时开始,诊金几何?银钱不是问题,我会好好酬谢你的,若是有别的要求,我也会替你做来。”
司函道:“现在就开始。”
我大喜,扯了扯洛神,让她松缓些,对司函道:“那烦请您先替我这位朋友看诊。”
洛神没动,倒是司函看着我,道:“你先来。”
“我?”我忙摇头:“我后头来,您先替她看。”
司函道:“你是我侄女,我先替你看。”
我无名火起,我什么时候成你侄女了,有我这么大的侄女么?可莫要乱攀亲戚。
见我半晌不动,洛神将我领到一旁,轻声道:“好侄女,你先去。”
我掐了她一下:“你再乱说。”
洛神笑了下,揉着我的头发道:“不乱说,你先去,我在这观察下。这里四周围影卫高手环伺,须得提高警惕,而且这位司函姑娘亦是个中高手,她就是昨夜那名舞姬。”
我愣住,总觉得跟着花惜颜进了虎狼之窝:“怪不得瞧她有些眼熟,想不到她还真是昨夜那位。”想到这四周那么多暗卫在窥看,不由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洛神道:“你随她进去便是,见机而行。我猜惜颜姑娘一早就知晓这来龙去脉,只是之前瞒着我们,不过按理她该不会骗我们才是,没事的。我就在外面,若有异样,你就在里面大叫。”
我点点头,一颗心高悬着,恍若上战场一般。
回到司函面前,司函道:“商量完了?”言罢,径自走进屋里,门并未被带上。
洛神眼神示意我跟上去,我深吸一口气,追随进去,不过不敢关门,走了几步,司函道:“将门关上。”
我原本想门开着,若是有个万一,我也好有个快速应对之策,这下见主人开了口,我只得硬着头皮去将木门带上。透过门缝,瞧见洛神走到门廊上,挨着栏杆坐下来,双眸紧紧锁着我这边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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