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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叼着烟卷爬上楼顶来,烟雾萦在他鼻下又很快被撕碎。他心情不错,今晚刚挣了票大的。一阵风来,把他吹得打了个冷战。
“我靠,这有什么好呆的你······”
站在边缘吹风的路泽,冷着脸扭头看了一眼。
李昂耸耸肩。
“明白,我这就闭嘴。”他用手往后拢了把头发,走到路泽旁边站定,和他并排着往远处眺望。
这个时节的风已经不养人了,夜风更甚,刮在脸上有隐隐的痛感。楼顶空旷,风卷着塑料薄膜在半空缱绻。远处的信号塔闪着一点红光,再近处一片辉煌的灯火和不息的道路,在夜里生机勃勃的活着。
几秒后,李昂发现自己并不喜欢从高处往低处看,那种风灌满袖的空荡和无法掌控的眩晕,他通通不喜欢。
于是他往后撤了一步,退到更往里一点的地方去。
路泽的侧脸在沉默的夜色里更为沉默,难得的,有些心事重重。
李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猜测,可能是在担心他妈,但想来又觉得不太像。路泽在担心他妈的时候,从来不是无动于衷的,会想方设法的给她支撑下去的希望,哪怕只是假象。
片刻后,李昂转头看向他,他突然觉得稀奇。路泽此刻身上分明流动着一些情绪,在夜色里静静地弥漫。
李昂认识路泽的时间不短,他比他大出不少,但他始终无法跳出路泽身上那种年纪的错差感,压根不像个高中生。
在他的眼里,路泽是颗远在光年之外的星,有着任谁都能见得到的、无法忽视的光辉。但他同时也是一颗永恒坚硬的石头,反射不出爱意的太阳光,只是十万年如一日地泛着清冷的银辉,不悲不喜的看着人间。
可能是感受到了李昂此时略带惊讶注视的目光,路泽也从楼顶边缘往后撤一步,躲开了那道目光。
语气混着冷风,格外的坚硬。
“东街所有店这个月的营收情况我都整理好了,表格放在你常用的笔记本电脑桌面上,我全都简化过了。”
李昂怔了怔,问:“所有的?”
“嗯。”
他在东街的店多到自己都快记不住了,开门迎客的生意杂项又多的离谱,雇的财务已经累跑了好几个。
那狗日的报表光是看一眼就叫人头疼,这么多年都是路泽帮他简化完他再看。这小子聪明的让人害怕,李昂记得初中的时候,他就已经能看懂那一张张的繁冗的报表。
烟卷的一点火光在暗色里明明灭灭,李昂深吸了口烟。
沉默了一阵儿,李昂又转头看过去,他嘴角抽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几秒后他问了路泽一句。
“至于吗?”
至于吗。
李昂知道,路泽这般的原因,不过是前几日他妈生病,他找路子上的朋友帮忙照顾。混迹多年,这点人脉他还是有的。
许久以来,路泽一直这样,不分昼夜不知辛苦,还债似的帮忙做事。有人来找茬,他毫不犹豫冲在前面,甚至能拼命。
刚开始李昂还很高兴,可渐渐的,他就明白了。
路泽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成倍的还回来,保持拥有随时可以划清界限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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