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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太小,他想着凳子往后撤一撤,没成想那笔跟随着动作滚进了桌腿下面,刚一挪凳子,那笔便咔嚓一声,被压得稀碎。
就听见顾言烦躁地骂了句。
“靠!”
宋阳和狗蛋默契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知为何,他俩同时都有一种顾言不是在骂笔的错觉。
顾言捡起地上的碎渣,他起身想要丢进后门的垃圾桶里。他位置靠里,想过去就得经过路泽的位置。
他捏着碎渣,做出要往外走的动势。正常来讲,一个人在挡住别人即将要动作的途径时,都会让一下。
可余光里路泽就在那儿站着,动也没动,顾言发现自己出不去,转头瞄了一眼。
路泽的目光看人很直接,不避让也不掩饰,只是沉寂的眸色教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顾言同他对视了两秒发现自己没这个本事,目光落到地面上的某点,默然几秒,才动了动嘴唇。
“让一下。”
三个字没什么起伏,很客气,没破绽。可问题就出在这儿,微妙又尴尬的氛围让狗蛋和宋阳瞬间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宋阳傻嘚儿似的自言自语:“我好像有个厕所忘了上······”狗蛋朝他疯狂眨眼,这厮光顾自己逃命,没一会儿功夫不见了人影。
狗蛋也想扭头就跑,可数老安排事还没干完。他本来还想让顾言帮忙和路泽说一下,命里自带求生本能告诉他,这会儿千万别。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把手里另一张表放到旁边的桌面上。
“那个······泽哥······这个表那个,需要填一下,不着急,下周给我就行······”狗蛋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大佬那儿压根就是透明的。
路泽还是站着,顾言叫他让一下,他就侧了下身子。顾言扔完碎渣,坐回自己座位,他也坐回座位上。
在这小小的四角空间里,没人在说话。空气凝固成一团粘黏的胶体,班里其它噪杂的声音根本参与不进来,氛围沉默的愈发奇怪。
狗蛋暗道一声陛下臣尽力了,挪着小步溜之大吉。
顾言从笔袋里重新拿出一支笔在表上写了个姓名,他其实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看进去,写字只是多年的习惯使然。他突然觉得烦躁,无法收拢的余光里,路泽就坐在旁边。
下午在青口,老葛收音机里报道有斗殴的消息,顾言在那一瞬间就想不会是路泽吧。他先去了城东,可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找得到。后来他又记得之前练球的时候在工体附近看见过他,便又折返回来,沿着路一直在那附近找。
急急忙忙找寻半天,好不容易在台球馆里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庆幸只是自己大惊小怪而已。
结果那冷漠的扫视和装作不认识,让顾言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冰山的温度。那些自以为关系好的感受和实际的落差,在神经上来回折磨,难堪又难过。
所以刚路泽问他的时候,他即刻就否认了,算是为自作多情挣回一点余地。
深秋的夜风说起就起无处不在,从教室的玻璃窗,门缝里溜进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翻得课桌上的纸张沙沙响。
路泽忽然说道:“老葛说你去找我了。”
顾言顿时觉得自己更难堪了。
他几乎用扯的动作,从桌洞里拉出包着塑料袋的校服。往旁边一甩,不小的力道砸得木质桌面一声闷响,硬质的塑料袋也跟着嘁哩喀喳的响。
“校服,让明天穿。”明显的,没好气。其实已经在压着火了,因为顾言此时十分想骂人。
离得近的其他人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又默默地回过头去,班里还没人敢跟名声在外的大佬这样。
鉴于对他俩关系的重新认知,顾言不排除这人可能会飞起一脚踹他个半死。但他变态地很想这样,这样他就能凭借这个由头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好好放一放心里这口恶气。
可路泽始终漠然且宁静,顾言拧着眉头同他视线对峙,几秒后,他还是放弃了。只能接受事实,路泽孑然一身处在辽阔无物的荒野里,所有一切的人和事物,在经过他眼眸的时候,都是不具有意义的,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对待。
顾言落下眸光,颓然的回正身子,从桌上随便抽了一本他根本就没看清名字的书来翻,掩饰他现在仓皇的处境。说不清为什么,心里甚至悲怆起来。
——
当岭附的上午第二节课间响起运动员进行曲的时候,整个学校都蒙了。各班的喇叭里很草率的通知:应教育局要求,本周起恢复大课间活动,各班马上去操场集合跑操!
早就明白母校意图的学生们并不大当回事,磨磨蹭蹭地没人动弹。
慈晓琳在走廊上看见杆杆拿着小本本,气冲冲地从办公室出来。当即返回班里叫人,“快快快!杆杆出来了!”
班里反应了两秒,随即齐刷刷地往外跑。慈晓琳在后面又喊:“穿校服啊!!”于是又都掉头回来穿校服。现在班里都有一个共识,绝不能给老鲁丢脸。
从出来到站齐,不到两分钟,实二班是第一个到操场站好队的。前面起飞楼鬼哭狼嚎了一阵,远远地就看见一大群人从楼门口慌慌张张地羊群似的往外跑。
一时间操场杂乱起来,有不少上厕所刚跑出来的找不到自己的班,在操场上慌张地来回乱窜。
唯独一角上,早就站的整整齐齐的实2班,杆杆踱步过来,欣慰地点点头,然后朝着后面还没站好的班级喊道:
“看看实验2班!所有班级都学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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