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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躺着,习惯性地把头埋在枕头里,鼻尖似乎还能嗅到陆卫国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他像一团炽热的火焰,融化着她前世的孤独与今生的寒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兰花就愣住了。
她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霸道又笨拙的糙汉,在她心里的分量,好像越来越重了。
她抬起手,三根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静静感受。平稳,有力,没有滑脉之相。
万幸,或许是老天放过了她,并没有怀上孩子,这让她松了口气。
同一时间,县城。
陆卫国将两个沉甸甸的麻袋放在脚边,从黑市接头人手里接过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陆哥,您点点,一共?”那人验完了货,满眼都是惊叹,“您这批药材,可真是金疙瘩!”
六百三十二块!
在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是一笔真正的巨款。这是他和兰花冒着生命危险,从深山里一起背出来的希望。
陆卫国将钱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整整齐齐地叠好,揣进最贴身的口袋。这笔钱,他一分都不会动。
这笔钱,必须完完整整地属于他的女人,他径直走向了县里的储蓄所。
“同志,开个户。”
“谁的名字?”柜枱后的女同志头也没抬。
“叶兰花。”
陆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柜枱上。
女同志惊讶地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魁梧、浑身煞气的男人。给自己存钱的常见,给女人开户,还一次性存这么一大笔钱的,太少见了。
陆卫国懒得理会她的打量,将那沓崭新的六百三十二块钱,一股脑儿全推了进去。
“一分不留,都存进去。”
办完手续,他将那张写着“叶兰花”三个字的存折,小心翼翼地收好,等另一批还要珍贵一些的药材处理好后,再继续存。
他的女人,以后该有自己的底气了。
陆卫国又想到了自己的那本存折,里头还有不少存款,只是现在就交给媳妇,也不知道她肯不肯收。
随后,他拐进黑市,用自己的钱高价换来了两床崭新的、厚实的棉花被。又去供销社,称了两斤桃酥,还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
最后,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县医院。药房窗口那个戴眼镜的女医生一看到他,眼皮就是一跳。这个汉子怎么又来了!
陆卫国这次却没急着开口。
他沉默地从兜里抓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这一大把起码有十几粒,从窗口下面塞了进去。
“给孩子吃。”他言简意赅。
女医生愣了愣,看看那堆糖,又看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还是收下了。
她从抽屉里数了十个计生用品递给他,没好气地说:“省着点用!这东西不要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陆卫国一把抓过,揣进兜里,黝黑的脸上,竟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将所有东西塞进两个麻袋,重新扛在肩上。
夕阳沉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扛着两个巨大的麻袋,大步流星地走在回村的山路上。
归山的野狼,即将回到他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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