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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修一愣,随即有些为难地解释道:“皓阳城离我们长春城太远了,得坐传送阵过去,你有灵石吗?” 姜映初摇了摇头。 她是凡人,哪里来的灵石。 “得一千枚灵石呢。”医修叹了口气。 姜映初咬住了下唇。 她没有那么多钱。 可是……她的宅子,倒是可以卖掉。 当初昭阳在这座城里买下那座宅子时,花了不少灵石。 若将宅子出售,应当能凑够路费。 想到便做。 姜映初用了两日,将宅子卖了,又在医馆里请了假,准备独自前往皓阳城。 那医修很是不解:“你一个凡人,去了又有什么用?还把宅院卖了,往后你住在哪里?” 姜映初说:“我可以住医馆的杂役房。” 医修摇了摇头,觉得她傻透了。 姜映初却只是笑了笑,说:“我就是想去看看,我只看一眼,就回来,以后还在医馆干活。” 她只要知道他安然无恙,这就够了。 医修看着她,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凡人,这一路还不知会遭遇什么危险。” 姜映初眼眶一热,轻声道:“谢谢你。” 二人相携,踏上了去往皓阳城的路。 三日之后,皓阳城,斗战台。 这一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巨大的斗战台四周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修士,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喧哗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台上,昭阳与无极剑尊,遥遥相望。 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青衫如松。 一个年轻凌厉,一个深不可测。 昭阳之所以做出向无极剑尊挑战这个决定,并非传闻中的一时脑热。 他觉得自己快要突破剑道的瓶颈了,就差一线。 那一线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任他如何斗剑,始终摸不清、冲不破。 或许,唯有在生死关头,那一线才会被强行撕开。 他这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作为一个剑修,本也不该怕死。 如今娘亲不在身边,家人也不在此处。 无牵无挂,他才能够毫无顾忌地,真正地发挥出一颗纯粹的剑心。 “开始吧。” 不知是谁先动了。 斗剑开始了。 台下,姜映初挤在人群之中,仰头望着高高的斗战台。 其实她一点都看不懂。 台上两人的动作快得超出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她只能看见两道残影交错,剑光纵横如电,漫天剑气将天光都搅得支离破碎。 她甚至分不清哪一道影子才是他。 她只能竖起耳朵,听周围人的议论,来判断局势。 “这无悔剑君,当真了得!后起之秀,剑道竟凌厉至此!” “两人竟能战成势均力敌,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姜映初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可渐渐地,周围的风向变了。 “不好,还是无极剑尊更胜一筹。” “毕竟差了境界,无悔剑君……要输了。” 昭阳确实要输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突破那一线瓶颈。 就那一线。 为什么?怎么就冲不过去?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的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可那一层薄薄的壁障,始终横亘在前,岿然不动。 “无极剑尊的剑下,必定要见血。”人群中,有人惋惜地叹道,“无悔剑君,必败无疑。可惜了,这般惊才绝艳的天骄。” 最后一剑,终于来了。 那是无极剑尊倾尽全力的一剑,携着渡劫期的浩瀚威压,如天倾地陷,直直朝着昭阳的胸膛刺去。 一饮一啄 这一剑极快。 又好像极慢。 慢到落在每一个人的眼中,慢到足以让人看清剑尖上那一点摄人心魄的寒芒。 姜映初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也看到了。 她睁大了眼睛,心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不。 她不想让他死! 他怎么能死呢? 那样惊才绝艳的人,那样骄傲自负的男子,从来未尝一败。 他该是站在云端的,该是一生无憾的。他怎么能,倒在这一剑之下? 她宁愿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她本就是他救出来的,欠他一条命,还他也是应该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时间好像真的变慢了。 姜映初的脑海之中,陡然炸开一道白光。 天地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颜色,风声、人声、剑鸣声,全都消失不见。 她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牵引着她,朝着那高悬的斗战台飞去。 下一瞬。 胸口猛地一痛。 姜映初低头一看。 一柄长剑穿透了她的心脏。 她怔怔地睁着眼,环顾四周。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昭阳就站在她的面前,与她面对着面。 他也在看着她。 那双黑沉如冰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那样清晰的情绪,那是寒冰碎裂般的不可置信。 剑尖穿透了她的前胸,却没有刺中他。 “……” 姜映初的口中,涌出一口腥甜的鲜血。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明明方才,她还站在台下的人群里。 可此刻,她却懒得猜想更多,她只是忍不住笑了。 笑容苍白而柔软,像是一朵开到极致便即将凋零的花。 “公子……谢谢你救了我。” 她仰脸望着昭阳,一双眼眸明亮如星,声音轻柔,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 “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再见了。” “但……还是,谢谢你。” “好可惜……还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这一刻,姜映初的内心虽然遗憾,但也有着庆幸。 她很庆幸,他已斩断尘缘。 即便自己在他面前死去,他应该也不会太过在意吧? 这样就很好,很好了。 话音落下,女子的身子向一侧倾倒,如断了线的纸鸢,轻飘飘摔落在地。 一枚红色的剑穗从她的怀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沾了点点鲜红。 昭阳呆呆地站在那里。 许久,许久。 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捡起那枚剑穗。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剑意。 那剑意冲天而起,凌厉无匹,却又裹挟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怆。 如惊涛,如裂帛,震得整座斗战台都微微震颤。 这一刻,这个一生无悔的男人,一生顺遂的天之骄子。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悔意。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他的名字呢? 直到最后,她都只能唤他公子。 直到生命的尽头,她仍留有那一丝遗憾。 对面,无极剑尊静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已无声息的凡人女子,喟然长叹。 “无悔,恭喜你。你的无悔剑,终于突破了。” 昭阳没有应声。 他弯腰,将地上那具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身子轻轻抱了起来,转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慢慢离去。 白衣染血,剑穗低垂。 直到这时,周围的人群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阵阵议论。 “刚才那个女子……是个凡人吧?” “她怎么能挡下那一剑的?” “不知……我也看不懂。” “那真的是个凡人吗?会不会是个隐藏的大能?可若真是大能,又怎么会死呢?”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法宝?” “那女子,是无悔剑君的妻子吗?” “不知道……我们好像,连无悔剑君的名字都不知晓吧?” “他太神秘了。” “是啊,我们对他没有任何了解,他就像……一个过客一样。” 昭阳抱着怀中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在皓阳城的长街之上。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薄薄的羽毛。 她的头软软地靠在他的臂弯里,蓝白衣裙上浸透了血,早已没有了气息。 昭阳的神念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便已探了出去。 第一时间,他便去寻她的魂魄。 只要是人死去,必有魂魄离体。或散于天地,或入轮回,总该有一丝踪迹可寻。 他修至大乘圆满,神念铺开,足以笼罩千里,只要她的魂魄还在,他便能寻到。 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寻遍了这一方天地,翻遍了每一寸虚空,那一缕魂魄,却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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