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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把球杆往身侧一顿,杆底磕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胸口还在起伏,那股火气烧得乱七八糟,道理他嘴上说得清清楚楚,可心底又有一小块地方闷得发堵,像被什么东西堵死,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司庭轩皱着眉,用力抹了一把脸。
他反复跟自己确认——没错啊,他和许矜雒就是兄弟,从小到大,掏心掏肺的交情,拒绝有什么不对?难道只因为许矜雒动了别的心思,他就要连本来的样子都不能有了?
可商衍之那句话,还有许矜雒最后那道安静转开的背影,一遍一遍往脑子里钻。
他烦躁地抬手扯开一点领口,视线不受控制飘向方才许矜雒离开的方向,空荡荡的,早就没有人影。
盛祁和盛汀早就躲到休息区的遮阳伞底下,两个人低头刷着手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偶尔飞快抬眼瞟他一下,又迅速对视,无声叹气。
司庭轩咬了咬后槽牙,低声嘟囔:“真是……莫名其妙。”
话是这么说,他却再也没有挥杆的兴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球杆的握把,心底那点火,慢慢、悄悄,变成了一种他还辨认不出的,空荡荡的烦躁。
“你们慢慢玩,我走了。”
司庭轩把球杆“咔嗒”一声丢进球包,拉链拉得有些用力,齿扣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盛汀抬了下眼皮,只来得及看见司庭轩绷直的背影,他脚步迈得又快又沉,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盛祁碰了碰盛汀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哥,他就这么走了?不去劝两句?”
盛汀轻轻摇头,望着那道已经快要拐过林荫道的身影,语气无奈:“劝什么,现在谁说他都听不进去,这人还没反应过来,心里那点不对劲到底是什么。”
车上,司庭轩重重摔上车门。
引擎发动,车子平稳滑出去,可他指尖还在隐隐发紧,车载音乐开着,往日爱听的旋律,今天只觉得吵。
日子就这么一页页翻过去,一晃就是快半个月。
司庭轩起先还没太当回事,只当许矜雒是在跟他冷静,躲几天也就好了。
以前他们也有过争执,最多隔个两三天,许矜雒总会先消气,或是给他发条消息,或是主动去他家找他,照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可这一次不一样。
餐厅碰不到,打球遇不见,就连他们从前常去的那家深夜小酒馆,他连着去了三回,也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心里渐渐有点发悬。
夜里躺在床上,他点开那个置顶对话框,输入框里的消息打了又删——一开始还是很随意的「最近干嘛呢」,后来变成「还在生气?」,一条也没有发送出去。
偶尔鼓起勇气按下发送,绿色气泡顺利跳出来,然后,便是漫长、死寂的已读或者干脆石沉大海,连一个标点的回复都没有。
电话拨过去,响几声之后就是冰冷的忙音。
司庭轩终于绷不住,约了盛祁出来喝咖啡。
玻璃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雾,司庭轩手指攥着杯柄,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你知不知道许矜雒在哪?我给他发消息一直不回,电话也不接。”
盛祁拿着勺子轻轻搅了搅咖啡,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沉默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他出去散心了。”
司庭轩猛地一抬眼:“散心?去哪?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高尔夫球场那天之后没两天。”盛祁轻轻摇头,避开他急切的目光,“具体地方,他没跟任何人说,只说想自己待一段时间,谁也不要去找。”
空气忽然静下来。
司庭轩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无所谓,一点点褪干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闷。
他一直以为,主动权还握在自己手里,以为许矜雒顶多只是暂时躲一躲,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是真的打算暂时离开他的世界了,不再和他当兄弟了。
“他……一点都没提我?”他声音低下去,连自己都听出来里面藏着慌乱。
盛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庭轩,有些事,不是等你准备好了,才会发生的,人家提你做什么,还有人,人家在你身边,你没感觉,现在人走了,才来急?”
“不是,你们怎么都觉得我和许矜雒都应该有关系有感情?”
盛祁闻言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杯底轻轻磕在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安静望着司庭轩那张还带着几分倔强的脸,语气很平:“不是我们非要撮合你们,是这么多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许矜雒早就把你放在心尖上,而你,早就习惯生命里有他,只是你一直不肯往那一层去想。”
“我那就是兄弟。”司庭轩立刻开口,语速太快,几乎像是在急于说服自己,耳尖却悄悄泛了一点红,“从小到大都是,我依赖他、信任他,那也只能是兄弟。”
“是吗。”盛祁微微挑眉,“以前你加班到半夜,是谁不管多晚都开车过来接你?你家里催相亲闹脾气,是谁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听你吐槽几个小时?还有你,当他是兄弟?人家相亲你急什么,平时搂搂抱抱护着不让别人碰他。”
吃饭、出去玩,他总习惯伸手揽住许矜雒的后颈,走路把他往自己身侧带。
过马路的时候手腕轻轻扣一下,把人拽到没有车流的那一边。
看见好看的小玩意儿,随手就买,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许矜雒应该会喜欢”。
“你真的应该好好想想了,不管是我还是我哥还是衍哥,我们再怎么说都没有用,你得想明白,就算最后你还是接受不了,你也应该当着矜雒的面,认真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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