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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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抬头看了看天，香烟从他的脸颊上斜着穿了过去，骤然绽开了一朵烟花。摄像人突然大喊道：“为什么！顾吹云为什么！”　　画面瞬间又变得极其模糊，镜头里的一切都被拉成了线条，仿佛在往一个尽头奔跑，又好像在原地打转。　　画面里再度传来声音：“怎么会突然提到顾吹云呢？”　　青年人侧身站在在那棵虚影的槐树下，帽檐的阴影像一块胭脂似的落在肩头，他的语气里蕴藉着像一块玻璃板一样的阒寂和平静。　　摄像人拿着摄像机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的镜头没办法对准青年人的脸，只留下满屏幕的虚影。　　如果有观众，能够听到摄像人张嘴闭口反复咽唾沫的声音，这表明他十分焦灼紧张，摄像人说道：“你刚才说的牺牲，其实是在说你自己对吗顾吹云？”　　“阿爹去的时候也是这样当空的烈日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顾吹云答非所问，慢慢地说道，他再次抬头看了看天空，摄像人也跟着望了一眼，镜头对着明晃晃的大太阳，一下又指着地面。　　“世人都说冤屈，好讽刺的官人把这叫做皮影戏，说什么父慈子孝，不过是猴子戏，锣鼓齐备，非要是梨园的都俱全了，行头很鲜明，铡刀之下，竟无冤魂。”遽尔，当空的烈日开始落泪了，像金钱，像心头血，像人命，只换来洋洋洒洒罄竹难书的纷扬大雪。　　摄像人急切地追问道：“当年这里的太阳雪，除了观世梦，还有三水2　　顾吹云眨了眨眼，在员工宿舍里醒来，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对话，那是在他们离开馄饨铺的时候，俞清琢起身时手掌搭在顾吹云的肩头，霎时他整个手都沾满了鲜血。在这时候，他们两人都在原地呆了几秒。　　好像这几秒的时间是非常非常冗长的，顾吹云的睫毛上还滴着血，他眨了眨眼，血珠在空中散飞，他向俞清琢说道：“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有事说事呗。”　　“也没什么。”俞清琢微微地垂下脑袋，风把他的刘海都吹乱了，他抬手去约，发现没有鬓发，只在太阳穴的位置留下三条血色的手指印。　　顾吹云看着这三条血指印，好像半开垂放的蟹爪兰，忽然说道：“我会听话好好上班的，新单位有很多事情我不明白，会乖巧些做事的。”　　“在冥报录里我们已经‘死’了。”俞清琢说道：“这时候都会上传更新范式系统，所以我们现在都是范式了。”　　顾吹云问道：“范式系统究竟是谁？”　　“也不是谁。”俞清琢想了想：“非要说的话，它的化身是我，也就是俞炽，因为以前一些约定，我答应留着俞炽给它做壳子……”　　顾吹云看见俞清琢的神色有些疑惑，也许有些事情他自己也记得不甚清楚了，顾吹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三水小牍的经理给我发短信了，我今晚住员工宿舍，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分别之后，顾吹云又接到了赵海萍的电话，赵海萍告诉他有个身穿豹纹衬衫的中年人来收保护费，凶神恶煞，进了店里就开始到处抢砸，她给叶老板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给俞老大打也没有接。最后，赵海萍躲在后堂，是寒照文给她打的电话，叫她给顾吹云打一通。　　顾吹云问道，寒照文有说什么吗？听得出来电话对面一片哄闹的嚷嚷声，伴随着器物摔碎的巨大响动。　　赵海萍回道：“我听寒照文说，他一直被关在小黑屋里，但是那个位置不在墟炉大楼里，有一度他知道自己在附属医院里的某个角落，后来又转了几回地点，现在彻底不清楚了。”　　“那他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呢？”顾吹云问道：“寒照文被调查的是什么罪？”　　“普通的受贿行贿罪。”赵海萍快速回答道：“他是被允许通话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那就是墟炉高层在明着放线了，明枪确实易躲，但很难说明是否是明枪。”顾吹云说道：“他现在是什么计划，有和你说吗？”　　“有，寒老师要我转告你，俞清琢会履行好计划的最后部分，而你顾吹云，”赵海萍急急地说道：“你应该呆在你应该在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　　话毕，两人沉默了半秒，期间都以那些上夜班的嚷嚷声填充着。赵海萍再开口说道：“我从和墟炉的联络信息里，虽然里面也没有体现，但是我觉得计划的最后部分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危险的，有去无回的。寒老师，哪怕是结香姐也不会劝说的，所以我觉需要有人去说服老大，不一定是说服他不要去，也可以婉转地说服他一些事情，说不定他就开窍了呢。”　　顾吹云在通话的另一边摇头，俞清琢这个人看似精明看似有着狼子野心，他会运用各种手段达成他想要完成的目标任务，所以即便是豁出性命，他也会眉头不皱一下就去赴死。顾吹云知道自己没有把握去说服俞清琢，顾吹云棋走一招，俞清琢招上加招。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答应并且放任他去做，在他直面死亡之前，把俞清琢以及他的行踪藏匿起来，来一个瞒天过海。　　顾吹云把自己的想法和赵海萍说了，赵海萍沉吟了一下，忽然顾吹云只听得一声尖叫，电话就被挂断了。　　在顾吹云反复拨打赵海萍电话的时候，他看着宿舍门在自己面前敞开，猛地明了一桩事，赵海萍为什么偏偏在这种危急时候给他打电话，讨论的并非个人的生命安全问题。那是因为这都是俞清琢事先演练过的剧本，他们都会在明面上死于非命，而后全部变成范式。　　这种认知让顾吹云有些恍惚，他走进员工宿舍里关上了门，就像自己把自己扔进了垃圾桶的垃圾一样，也许他或者他们到头来就是一桶的垃圾，路边机器人巡走回收的泔水桶。竟然让人如此的如鲠在喉。　　夜里，甄琼给他发来了短信，这就像是最后的落脚点也被收走运去了垃圾站。甄琼和贾合琼告诉他：寒照文目前被押送在高铁列车上，这辆高铁班次就是他们事先研究出来的，会在铁路交叉的三岔口处，在地图上形成了一朵兰花标记，列车到达这里的时候，会上来一群黑衣人，他们会使用一些类似于月下小铳的武器将列车上所有的乘客射杀。　　当时他们三个研究出这条信息也是一个巧合，因为那个三岔口的地图形状和戏票上剧团标志一样，是兰花标记，甄琼和贾合琼利用这点和冥报录组织进行对接，并且他们发现，这辆高铁的目的地正是纸条上写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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