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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村的冬天是有味道的,凌冽的寒风夹杂着烟囱里冒出的燃烧秸秆的烟火味,莫名让人心安。
快七点钟的时候,天擦了亮,汽车才三颠四颠的来了。
“下了雪,路不好走,车晚点了。”
汽车售票员道。
“快上车!”
;天还没亮,江雪就早早起来,生了炉子,做好了饭,把洗脸水弄好,她才叫李景深起床。
“景深,你今天要去城里,误不得的,快起来。”江雪将手伸进李景深的被窝,温柔的拍了拍他。
从村里进城很麻烦。
村里只通一趟汽车,在早上六点半,这趟汽车不直达城里,而是到茂林镇。
到了茂林镇,还要走好一段路到车站去坐到城里的汽车,这汽车一天只有两趟,误了,就只能等第二天了。
李景深从炕上爬起,穿好了衣服,见江雪把自己的洗脸水都准备好了,就连牙膏都挤好了放在台面上,心里一暖。
这媳妇儿,真是好的让人心疼。
李景深洗漱着,江雪早就把饭盛好了,等着他过来吃。
早饭是玉米馍馍和白菜汤,她怕李景深吃不饱,还煎了两个鸡蛋,上面倒了几滴酱油和香油。
农村人的鸡蛋很少用来煎或炒,一是鸡蛋珍贵,大多数人吃不起,就算手里有鸡蛋票,也都是倒腾出去,换钱和粮食。
二是即使有了鸡蛋,也都是煮着吃、炖着吃,煎炒费油不说,到了肚子里,也不如煮鸡蛋、炖鸡蛋管饱。
农村人过日子,就是针线要进针眼里,必须细着来。
所以在农村,会过日子的媳妇儿那是很抢手的。
毕竟每人每月的粮食都是定量的,家里生产力多,粮食就多,要生产力少,人口多,家里又没有机灵的,那日子必定是穷的一塌糊涂。
趁着李景深埋头吃饭的时候,江雪掏出一个叠的板板正正的花手绢,她轻轻的掀开,里面是20块钱,还有几斤粮票和几斤肉票。
“景深,这些你带在身上,进了城,处处都要钱,你这一去就是三天,吃的住的哪样都不便宜。”江雪将花手绢包起来,塞到了李景深棉袄的外兜里,“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尽量吃的好些,我知道你喜欢书,这几天有空就去书店逛逛,我最喜欢你看书时的样子。”
“就进趟城,来回的车钱加上住店吃饭,有五块钱就够了,用不着拿这么多。”李景深把碗里的白菜汤喝了个干净,擦了擦嘴后又道,“再说了,我进城是去赚钱的,又不是去胡花乱遭的,我这个人最经管不住钱,这么多钱放在我身上,在弄丢了。”
“不行,这些钱你必须带去。”江雪不由得李景深说不要,“你不多带些钱进城,我心里不踏实。”
“那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些钱给别的女人花,干些什么你想不到的坏事?”李景深故意逗着江雪。
江雪默默的把头低下,眼眶有些泛红,“你在城里有其他相好嘛?”
李景深只不过是想逗逗自己这小媳妇儿,谁成想,竟给逗哭了。
他赶紧上前,给江雪擦了擦眼泪,“别哭啊,我是骗你的,我在城里哪有什么相好。”
“你怎么这么讨厌?”江雪红着眼眶,委屈的瞪了李景深一眼,“你明知我害怕,还这么骗我。”
李景深又贴在江雪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只见江雪的脸蛋唰的一下变得通红通红的,娇嗔道:“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出门吧,里面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的东西我给你放在布兜子里了。”想了一下,又接着道:“对了,布兜子里有个夹层,里面我给你放了点干粮,还有一小把糖姜片,要是晕车了,就嚼几片糖姜片,可管用了。”
“媳妇儿,你真好。”李景深在江雪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穿上了江雪新给他做的棉鞋,便拎着布袋子出了门。
门外的雪还很厚,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发出声响。
江雪靠着门边,看着李景深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却有些害怕。
她嘴上说支持李景深进城,可心里却怕李景深这一走,便永远不再回来了。
她叹了口气,不敢再多想了,只能盼着李景深按照约定能按时回来。
……
正月里,夜还是很长。
已经早上六点多钟了,可天还是黑压压的,要不是江雪给李景深备了手电筒,怕是他早就被摔的七荤八素了。
小溪村村头,立着一块斑驳腐朽的汽车站牌,李景深站在旁边等车。
这天气,比他想象的还要冷。
路上的积雪还很厚,他也不知道这趟汽车能不能来。
小溪村的冬天是有味道的,凌冽的寒风夹杂着烟囱里冒出的燃烧秸秆的烟火味,莫名让人心安。
快七点钟的时候,天擦了亮,汽车才三颠四颠的来了。
“下了雪,路不好走,车晚点了。”
汽车售票员道。
“快上车!”
;天还没亮,江雪就早早起来,生了炉子,做好了饭,把洗脸水弄好,她才叫李景深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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