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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孟屿正在挑选旧书籍和一些零散东西:“大力,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福利院?”
诸葛大力眼睛一转:“好啊,屿哥。”
孟屿摸了摸诸葛大力的头:“好,我去买点东西去。”
“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前往市,路上孟屿第一次向诸葛大力介绍了福利院的情况。
这也让诸葛大力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孟屿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诸葛大力拿着清单核对:“卫生纸2o提、洗衣液3o桶…这些日用品应该够用三个月了。”她的马尾辫随着走动轻轻摇晃,忽然停在文具区前:“屿哥你看,这批新到的绘画套装。”
“麻烦把库存的儿童棉服都包起来。”孟屿对导购员说着,转头现大力正踮脚够高处的奶粉罐。他伸手轻松取下来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腕,两人对视一笑。
“还差点牛奶和鸡蛋。”诸葛大力看了看清单:“对了,还有面粉!”
诸葛大力踮着脚试图查看顶层货架时,运动鞋在地面打滑的瞬间,孟屿的手已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小心点”,他低沉的嗓音混着货架间淡淡的烘焙香:“面粉在仓储区,跟我来。”
穿过生鲜区时,冷藏柜的冷气让大力打了个寒颤。孟屿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驼色围巾绕在她颈间,指尖残留的温度惊起她耳后细微的颤栗。
围巾上有雪松混着檀木的沉静气息,就像他每次出现站在她面前时带来的安心感。
推开福利院铁艺大门时,檐角铜铃撞碎一地阳光。二十几个孩子正踩着板凳往老梧桐树上挂琉璃灯。
院长早早听到了动静:“小屿回来了?!”
檐角的铜铃还在晃,琉璃灯穗扫过孟屿的眉骨。他伸手接住从树梢跌落的七岁男孩,小男孩沾着面粉的手印立刻留在他黑色大衣上。
“屿哥又带漂亮姐姐来啦!“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从柱子后探出头,手里的糖葫芦险些戳到诸葛大力的针织衫。
院长拍掉围裙上的彩纸碎屑,目光扫过他们身后堆成小山的物资:“今年面粉买的是五得利六星?“他精准报出面粉袋侧边的生产批号,接过购物车时突然压低声音:“东厢房暖气片…”
“已经联系王师傅来换。“孟屿解开袖扣的动作顿住,脖颈侧面的旧伤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诸葛大力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旧伤疤,之前询问孟屿。他没有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孟屿小时候的故事。
“屿哥,为什么又带漂亮姐姐呢?”诸葛大力敏锐的察觉到了小女孩话里的又。
孟屿解开袖扣的手指在阳光下凝住,围巾尾端扫过琉璃灯穗投在地上的光斑。院长突然拍手喊孩子们洗手准备包饺子,铜铃声里只剩下老梧桐沙沙作响。
“四年前立冬。”孟屿忽然开口,指腹摩挲着梧桐树皮某处焦黑裂痕:“电路老化引火灾。”他黑色大衣肩头落着细碎光斑,脖颈伤疤在树影里蜿蜒成奇异图腾。
诸葛大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树冠间二十几盏琉璃灯正在暮色里泛起暖光。
“当时所有孩子都在东厢房睡觉。”孟屿的喉结在伤疤上方滚动:“浓烟灌进来时,我正带着小北他们挂灯笼。”他的指尖无意识划过树干焦痕:“这些灯...本来是准备给新来志愿者的欢迎仪式。”
冷藏柜的冷气似乎穿越时空漫过来,诸葛大力攥紧还带着他体温的围巾。树影里浮现出十五岁岁的孟屿背着昏迷孩童撞碎玻璃的画面,碎玻璃在脖颈犁出的伤口渗进夜风。
“后来那些姐姐。”孟屿忽然转身,琉璃灯在他眼里折射出细碎金芒:“是来教急救课的红十字会志愿者。”他抬手接住飘落的梧桐叶,叶脉在夕阳下像未愈的旧伤:“但她们不知道...”
急促脚步声打断未尽之言。穿圣诞老人毛衣的男孩举着糖葫芦冲来,孟屿本能地侧身挡住飞溅的糖渣。男孩突然指着梧桐树顶尖叫:“琉璃灯!第七盏灯在晃!”
三十米高的树冠间,某盏琉璃灯正在黄昏中危险摇晃。
孟屿黑色大衣擦过诸葛大力手背的瞬间,老梧桐的气生根已缠上他手腕。当他攀到第十米高度时,诸葛大力突然现那些看似随意的枝桠分布,恰好构成人体最稳固的三角支撑结构。
“小屿每次都会亲自检查灯架。”院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围裙沾着面粉与彩纸:“他说要等真正重要的人出现...”老人浑浊的眼睛映着树顶晃动的人影:“才会换新固定绳。”
琉璃灯穗扫过孟屿渗血的掌心时,诸葛大力突然读懂了他攀爬路线上每个着力点的深意——那些被烟火熏黑的凸起,正是当年他开辟逃生通道时留下的凿痕。
当孟屿握着新绳结落地,黄昏的阳光正掠过他颈间伤疤。诸葛大力突然伸手触碰那道凸起:“当时挂的灯笼...也是琉璃材质?”
孟屿呼吸骤停的刹那,福利院所有琉璃灯突然同时亮起。暖黄光晕里,诸葛大力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树皮碎屑——和当年那个撞破火场的少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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